第55章 第 55 章 定
紫的下襬停在前, 韓湛已到了階之下，慕雪盈下意識地抬頭，他黑沈沈的眸子看著, 眼梢有酒後的微紅, 但他的眼神，明亮, 沈穩，似松柏，似山嶽，似一切不會變更, 可以信賴依靠的東西, 慕雪盈繃的心突然之間, 放鬆了下來。
他是來為解圍的，他知道皇帝的話是一個巨大的圈套, 他察覺到了危險，那麼, 他就一定能夠解決。
“陛下，”他開了口, “子年，此事發生時還未出生, 怕是不太清楚。”
皇帝垂目看他，他不曾避讓, 抬頭著皇帝，許久，皇帝低低一笑：“朕倒是忘了這茬，也是，慕老先生辭歸之時, 你夫人還未曾出生。”
“今日佳節，借陛下的好酒，臣敬陛下一杯。”韓湛來時提著酒壺，此時滿斟一杯，一口飲幹，“願陛下千秋萬代，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跟著再滿斟一杯，敬向太后：“臣願太后殿下福壽綿長，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
慕雪盈抬眼，太后笑著抿了一口：“韓卿家有心了。”
皇帝也抿了一口，笑道：“行了，回去吧，不用在這裡盯著，朕和太后不是老虎，不會吃了你的夫人。”
說得眾人都笑起來，皇帝放下酒杯，笑笑地說道：“還有誰沒敬韓指揮使的？快些去敬，錯過這個機會，以後再想讓他喝酒可就難了。”
笑聲越來越高，韓湛提著酒壺謝恩回席，轉之時，向慕雪盈。
一雙妙目也正著他，盈盈秋水，默默不語，但的眸子異常明亮，，讓他的心跳都了幾拍。
若是眼下沒有別人，只是他們兩個，該多好。
絃聲再次響起，慕雪盈轉過目。
方才的形實在稱得上兇險。追尊先太子一事尚未出結果，皇帝卻直接用了父皇的稱呼，又說是駕崩，若是接茬，就是承認了皇帝的說法，認同追尊先太子，若是不說話，皇帝面子上下不來，一樣會失了帝心。
韓湛看出其中兇險，所以上前為解圍，方才君臣對視之際，無聲的暗流湧，韓湛為了在冒險，在用昔日君臣的分，搏皇帝放過。
夫妻本是同林鳥，大難來時各自飛，更何況是他們這樣做的夫妻，更何況直到此時心裡思量的，還是如何在事後順利和離。
他卻不曾做那個丟下伴，獨自高飛的雄鳥。
階之下笑語滿耳，韓湛被眾人團團圍住，一杯接著一杯喝著，慕雪盈默默著。
“韓卿好酒量，”太后道，“在家時也吃酒麼？”
慕雪盈忙道：“在家時從不曾見過外子吃酒，今夜實在是偏了陛下和太后的好酒，只怕外子也是勉力支撐。”
喝得太多了，前前後後加起來幾十杯都有了，酒是上好的劍南燒春，雖然綿香但卻烈，他酒量再好，吃多了也要難。
“皇帝聽聽，韓夫人心疼夫君了。”太后笑道。
皇帝著不遠的韓湛：“子清了親也是有福氣了，吃杯酒都有夫人心疼，從前在營寨裡一口氣喝一罈子都不帶皺眉的。”
“待會兒韓大人還得護送夫人回去呢，”太后搖搖頭，“皇帝，得饒人且饒人。”
皇帝笑起來，抬高了聲音：“行了，韓夫人心疼了，韓大人這酒今天先記下，改天再補。”
皇帝發了話，眾人自然不能再勸，慕雪盈看見眾人四散走開，鬆一口氣。
管絃聲轉為悠揚，舞姬隨著樂聲翩翩起舞，皇帝走下階與百同樂，來到韓湛座前：“子清，尚能飲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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