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湛抬眼，所以太后也知道，王大有並沒有落網。“鄉試之前，傅玉可能過王大有寄過信。”
慕雪盈心裡一，他明確說出是鄉試之前，他知道的，比預料得多。轉開目：“師兄有寫信的習慣。”
韓湛定定看著，迴避了，這唯一一次，夫妻間關於案子最直接的談話。不想說，因為那些信很大機率寄給了薛放鶴，在維護薛放鶴。
也有可能寄給了，不願讓他知道。無論哪一種，都只證明，不信任他。手慢慢自腰間放下，韓湛沉默著，抱起放回座位上。
慕雪盈抬眼，他淡淡道：“我會設法安排你見傅玉，若是你想起來什麼，也可以告訴我。”
他起下轎，慕雪盈隔窗看著，他控馬跟在轎旁，山崖般岸岸的側影。
讓心裡怎麼都不能平靜，只是怔怔看著，他覺察到的目，彎了腰輕聲道：“今天事多，晚上我怕是回不去，不必等我。”
***
三更時分，高贇自睡夢中驚醒，臥房門敞開著，他的小兒子赤著子和他的二姨娘綁在一起，黃蔚隔著帳子躬行禮：“我家大人拜上高大人，令郎私通庶母，敗壞人倫，今日代為管教。”
高贇只覺得一腔熱直往顱頂上撞，好個韓湛，他自問行得正走得直，不怕都尉司，卻不想家中還有這種醜事！傳揚出去就是他教子無方，幃薄不修，莫說不能擔當主審，就連職都有可能一擼到底，韓湛本就是赤的威脅！
跳下床照兒子肚子上就是一腳：“逆子！”
兒子被踹倒在地，嘶啞著聲音求饒，高贇又要去踢二姨娘，黃蔚淡淡道：“我家大人還說，這兩人若是有什麼閃失，訊息只怕就捂不住了。”
這是斷絕他殺人滅口的念頭。嚨裡一子甜腥的氣，高贇努力嚥下去，端正了神：“韓大人在哪裡？老夫教子無方，無地自容，想當面謝韓大人。”
“我家大人在衙門。”黃蔚閃離去，消失在暗夜中。
都尉司。
韓湛快步走近，沈聲道：“傅玉，今日突然有事耽擱，過兩天我會再安排你與見面。”
傅玉靠牆坐著，如泥塑木偶，一言不發。
韓湛心中一，回頭，四下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壁上的夜燈發出昏暗的。“傅玉，你託王大有寄的信，是給薛放鶴？”
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。
不可能問出什麼了，今天沒能來，他的承諾沒達，傅玉不再信任他。韓湛走出牢房，過掌刑：“排查今天所有跟傅玉接過的人。”
傅玉反應不對，巨大的失過後可能是憤怒，可能是不甘，但傅玉卻是心如死灰，連質問他的意思都沒有。也許這都尉司衙門並非是鐵板一塊，畢竟高贇都能在他和皇帝之間，拱出來一條壑。
不覺又想起皇帝的話，你的夫人，很可能窩藏了薛放鶴，甚至協助薛放鶴逃緝捕。
“大人，”侍衛匆匆趕來，風塵僕僕，“孔啟棟的四姨娘已經帶到，是徐家送的，徐家也搜出來了與丹城各級員來往的禮單。”
“收監候審。”韓湛道。
“大人，”門吏飛快走來，“高寺卿求見。”
韓湛轉向刑堂走去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高贇走進來時，看見兩壁燈火照得刑堂中明如白晝，堂前列著兩架刑，韓湛獨自坐在主審之位，居高臨下一瞥。
人在屋簷下，不得不低頭。高贇上前一揖：“夤夜到訪，還請韓大人見諒。孽子做出醜事，老夫不勝慚，明日一早便稟奏陛下，我才疏德薄，擔不起主審之位，依舊還是韓大人審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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