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 70 章 癸水遲了
刑堂燈火通明, 從昨夜到現在審訊片刻不曾停過，韓湛眉心，飲一口濃茶。
已經十幾個時辰不曾閤眼了, 昨晚空回去那一趟續上的氣神兒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, 他並不喜歡都尉司這些勾心鬥角的勾當，但皇帝乍然從北境回到京城, 朝中沒有親信，都尉司便是皇帝的耳目和利刃，所以這指揮使的位置只能由心腹中的心腹來坐，他也因此放棄了在北境打下的基業, 為朝野聞之變的帝王鷹犬。
每當這樣晝夜審視人心最暗時, 總讓他想起北境的烽火長煙, 雖然生死一瞬，但一刀一槍守疆拓土, 方是男兒本。
不像現在困在人心權謀的漩渦裡，汲汲營營, 只為名利。
黃蔚匆匆走來，打了個眼, 韓湛擺手屏退從人，黃蔚連忙上前回稟：“二爺一大早跑了, 李榛和陳閩跟著。”
韓湛點點頭，這兩個都是膽大心細的人, 有他們跟著，事應當妥當：“家裡怎麼樣？”
“太太著急得很，派了許多人去找，老太太那邊暫且還瞞著，”黃蔚低著聲音, 知道他想問什麼，忙又道，“夫人一切安好。”
韓湛不由自主，眼中出淡淡的笑意。一切安好，有沒有想他？那個男子用的避子藥已經八九不離十了，這幾天就能拿到，昨夜淺嘗輒止，一定也不盡興，等拿到了藥痛快鏖戰一場，幫解這些天的飢。
掌刑在門外咳嗽一聲，韓湛收斂心神，看見鐐銬鎖著的魯宴，昨天特意押著孔啟棟的四姨娘從他牢房門外經過，讓他看見，心中生出希，果然便一直吵著還要代。
抬手。
掌刑連忙押著魯宴進門，魯宴不等跪倒早已急急忙忙嚷起來：“大人，小人說的句句屬實，那四姨娘就是徐日經送給孔啟棟的，孔啟棟這些年收了徐家不好，早就跟徐家勾結在一起，說不定題目就是孔啟棟洩的，不然孔啟棟作甚要殺王大有？”
韓湛任由他急吼吼地說了一大堆，只是一言不發看著，魯宴搜腸刮肚說完了，見他始終不語，心裡越來越慌，忍不住嚥了口唾沫：“大人，小人一片忠心，願為大人肝腦塗地，萬死不辭！”
韓湛手指慢慢敲著公案，許久：“孔啟棟追殺王大有，派的是誰？”
“小人不知道，”話音剛落他淡淡一瞥，魯宴心裡突突地狂跳起來，能不能保住這條小命全在他一念之間，沒用的人，是活不下去的，“但小人能查出來，孔啟棟常用的就那幾個人，只要大人給個機會，小人一定能查出來！”
許久，才聽他道：“來人，換他去衙役的牢房。”
獄卒押起來走人，韓湛又飲一口濃茶。命攸關，孔啟棟手下那些公差都是衙門裡混出來的滾刀，幾審訊都不曾吐口，但魯宴不一樣，魯宴反水的訊息捂得嚴實，在他們看來還是自己人，魯宴悉這些人，也許能有點收穫。
覺得疲憊，又眉心，刑堂沒有窗戶，十幾個時辰下來，滿是渾濁的空氣。等案子了結，帶出去走走。這幾年裡他幾乎全年無休，但現在不一樣了，他有了，過去放棄的那些休沐假期他要一總向皇帝討回來，帶好好走走看看，外面的新鮮空氣。
讓從家裡那些瑣碎中，休息一陣子，他也能好好陪陪。或者可以去趟長荊關，沿著當年的路途再走一遍，有他和的甜記憶，不信還能記得薛放鶴那個貪生怕死的廢。
“大人，消散找到了。”掌管庫房的小吏瞅著空子上前，雙手捧上一管藥水。
韓湛接過來，低眼，看著手背上那個已經淺到幾乎看不出來的齒痕。還是心太，惜他不捨得狠咬，但他現在，需要留下一個標記，留給他的，獨屬於他和的標記。
其他任何男人都沒有的標記。
薛放鶴、傅玉之流，拿什麼跟他比。
揭開泥封，鋼針挑出來一點藥水，循著那顆尖尖小虎牙留下的痕跡，細細塗上去。其實更想留下完整的牙印，但他在這個位置，有些事終歸不能夠隨心所。
有點疼，灼燒的覺，韓湛垂目看著。到晚上回去見時，這標記，應該就了。會不會喜歡？
韓府，正房。
黎氏唉聲嘆氣，用力著太：“他傷都沒好，這又是跑出去哪裡了？急死我了，大夫說得好好養傷，養不好說不定要落下病，他怎麼這麼不讓我省心！”
慕雪盈知道，大約是著急上火又頭疼了，上前尋著位，輕輕為按著：“二弟也是大人了，母親莫要著急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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