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第 75 章 解
手裡的食盒一晃, 險些甩，慕雪盈嗅到悉暖熱的氣息，是韓湛, 不用看就知道, 這手法這力度，這手臂強健, 膛寬厚帶來的安穩覺。還沒開口，眼中先已經帶了笑意：“快放我下來，飯都要被你弄灑了。”
韓湛沒撒手，餘裡瞥見後面的丫鬟低著頭極力忍笑, 肩膀微微聳。笑什麼, 夫妻恩, 有什麼可笑的。淡淡瞥一眼，丫鬟不敢笑了, 抬起頭老老實實跟在後面，韓湛拿過慕雪盈手裡的食盒提著, 低頭湊在耳邊：“你怎麼知道我這時候回來？”
其實不知道，趕得巧了, 恰好飯做好時他也回來了。慕雪盈睨他一眼：“我就是知道呀。”
藉著不遠院門上的燈，韓湛看見的紅, 邊的梨渦，似流淌, 似酒沈醉。突然之間萬般一齊在中萌，原來歡喜之時，心底最深竟會有淡淡的傷，是為什麼傷呢？自己也說不清楚，只盼此時此刻能夠長長久久, 生生世世，又怕此時此刻轉瞬即逝，因而患得患失。
拉起的手讓摟住自己的脖子，韓湛低著頭：“子夜，我們是心有靈犀。”
慕雪盈看見他濃黑的眼睫，眸中閃爍的亮，應當是門前映過來的燈吧，如璀璨星漢落在水中，讓人突然之間就有點恍惚，不由得贊同了他的判斷：“是呢，我們心有靈犀。”
眼前驟然一亮，他抱著進了院子，餘裡瞥見丫鬟小廝們驚訝又忍笑的臉，是了，夫妻雖然好，但韓湛子嚴謹，當著眾人極有如此親暱的舉，眼下就這般抱著回來，誰不驚訝呢？臉上有點發燒，但心裡是歡喜的，低頭，看見他玄大氅上厚的風，嗅到他強烈的男子氣息裡夾雜著的，略帶苦的茶香。
他一忙起來，準是一杯接著一杯，不知道喝了多濃茶，這般拼命，怎生是好。
韓湛抱著人進了屋，捨不得放下，這麼抱著就要去臥房，臉頰暈紅，嗔著阻攔：“別鬧，還得吃飯呢。”
吃飯麼？其實一點都不，就算，看著的笑也就充了飢。但一番功夫給他做的夜宵，怎麼好不吃。韓湛不捨放下，沒有離開，靠近了湊著燈火向他臉上細細端詳，搖了搖頭：“是不是兩天沒睡？眼底下都發青了。”
“睡了，你先前的叮囑我都記得，”說過很多次要他再忙也空瞇一會兒，所以這兩天裡他斷斷續續，總也睡了兩三個時辰，“只要中間有空我就瞇一會兒，我睡快，睡得也沈，足夠了。”
“喝了很多濃茶吧？我都聞到茶葉味兒了。”慕雪盈不能夠放心，細細代著，“那個雖然提神卻有點傷胃，下次喝點，不能過量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韓湛答應著，看見手來解他氅的絳，十指纖纖，拉著絳一扯一帶，領口敞開了，他們的距離又近一分，拿著氅要去放置，韓湛心中意流，手擁懷，“別忙了，讓我好好抱抱。”
慕雪盈冷不防，抱了個滿懷，氅還挽在臂上，臉著他堅實的膛，聽見他沈而有力的心跳，這節奏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奇異力量，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覆存在，只剩下眼前的人，抱著，喜著，沒有隔閡沒有矛盾，可以長長久久似的。
屋裡焚著蓮蕊香，淡而悠遠的香氣裡混著他的氣味，微苦的茶香，寒夜裡騎馬奔回的涼意，就連混雜在其中，淡淡的灰塵氣味都讓人安心，一切都實實在在，標記著當下擁有的生活。
慕雪盈有一時閉上了眼，下一時想到他已經忙累了兩天，連忙又掙出他的懷抱，拉他在桌前坐下：“先吃飯，吃完了再說別的。”
韓湛坐下了，為著剛才那句吃完了再說別的，突然一下子心猿意馬。他倒還真沒想別的什麼，然而這麼說，難道可以有別的？但是他看了醫書，子那件事彷彿是要三四天往上，這才兩天，有這麼快嗎？但如果算上剛來的那天，勉強能稱得上三天，也許真有那麼快呢。
那點微微的心猿意馬突然變了韁的野馬，思緒怎麼都拉不住，韓湛忍不住看一眼，又看一眼，在盛飯，食盒裡裝的是剛出鍋的饅頭，喧綿香，雲朵一般看著就好吃，砂砵裡裝的是湯，燉得金黃濃香，撒一點碎切的香蔥，碧綠雪白，單隻就已十分漂亮。
看起來就好吃，但都不及好吃。所以今天到底能不能行？
“也不知道你不吃饅頭，想著配湯合適，所以蒸了點。”慕雪盈挨著他坐下，夾了一個饅頭遞過去。
韓湛接了，一口下去就是半個：“吃。先前在軍中常吃。”
軍隊裡諸事簡便，饅頭頂飽又方便，所以常吃。談不上不吃，但做的，什麼都好吃。
第二口下去，一個饅頭就沒了，韓湛再要來夾，帶著笑，筷子住他的筷子：“慢點吃，先喝口湯，別噎著了。”
韓湛看著，慢慢回筷子。
呼吸著，明明只是筷子了下筷子，卻像是撞上了心絃，說不出的纏綿眷。輕輕推了下湯碗示意他喝，韓湛鬼使神差湊了過去：“你餵我就喝。”
燭一閃，卻是錢媽媽忍著笑，帶著丫鬟們都出去了，慕雪盈覺得臉頰有點發燙，手刮他的臉：“不。”
星眼如波，袖子裡逸出一陣陣蓮蕊香氣，韓湛一歪頭，輕輕咬住的指尖，輕輕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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