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蔚匆匆去了，邊上高贇忍不住高聲嚷道：“韓大人這案審得離奇，只准傅玉一人開口，其他當事人的話是一言不聽，一句都不準說，甚至連證據都不準呈堂，韓大人這麼審案，想要什麼結果拿不到？”
趕來觀審的員越來越多，先前都是太后一系，此時皇帝一派的也來了不，立刻附和道：“不錯，韓大人為何不準徐疏開口？莫不是怕了馬腳？”
“韓湛，”皇帝沈聲道，“審案不得偏倚，豈能只聽傅玉一面之詞？讓徐疏陳詞。”
太后含笑說道：“韓大人公正嚴明，這麼做必定有他的道理，皇帝不如聽聽韓大人怎麼說，再做決斷。”
慕雪盈看著韓湛，他起向皇帝行禮：“自臣接手此案以來，傅玉始終不曾開口，臣所知的案繫各拼湊而來，斷續零碎，不利於總把握判斷，臣以為，此時該當由傅玉將前因後果陳述一遍，再由徐疏等人再行陳述，相互印證，再輔以人證證，真相當可大白。”
“韓大人說的不錯，”太后立刻支援，“就連哀家也是東聽一句西聽一句，糊里糊塗的不知道是什麼緣故，韓大人這麼辦很好。”
皇帝沉默著，半晌：“繼續審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韓湛坐回主審臺。
今日在場人多，從頭到尾將案捋一遍，一來能使眾人明晰案，二來也是爭取時間，等王大有帶到。“傅玉，你出首之後發生了什麼？”
傅玉看著慕雪盈，出首之後，他太不謹慎，險些坑害了。“我趕到州衙出首，知府孔啟棟接案審理，我懷疑洩題的就是州府中人，所以不敢貿然說出實，只向孔知府要求吳玉津吳大人一同審理，孔知府答應了，第二天卻說吳大人抱病無法前來，命我先將實告訴他。”
吳玉津原本坐在邊上，此時驚訝著說道：“我並不知道此事，孔大人從來沒跟我提過，我也不曾生病，我是幾天後才知道傅玉出首了徐疏，當時孔大人說我與傅玉有私，該當迴避，我便不曾參與審理。”
邊上孔啟棟立刻就要分辯，韓湛一個眼，校尉立刻上前制住，韓湛沈聲道：“傅玉，你有沒有向孔啟棟說出實？”
“沒有，”傅玉搖搖頭，“孔知府與徐家來往切，我不敢說，只道我有證據能證明考前在徐家見過題目。”
韓湛餘裡瞥見皇帝絳袍服微微一，皇帝想要阻止他當堂追查孔啟棟賄一事。搶在前面朗聲道：“帶黃氏、胡玉書等人證！”
皇帝未說出口的話不得不忍回去，冷冷看向堂外。
風越刮越急，雨珠變了雪片，一陣陣從門口倒灌進來，慕雪盈攏了攏披風的領口，默默看著韓湛。
他把披風給了，此時他上只穿了件夾棉公服，冷不冷？
門外人影攢，又有七八個人證被帶進來，當先一個是黃氏，向著皇帝福下拜：“臣婦孔啟棟之妻孔黃氏參見皇帝陛下，太后殿下，臣婦的丈夫孔啟棟多次收賄賂，與徐日經來往切，臣婦一再勸孔啟棟向陛下認罪，孔啟棟半個字也不聽，還寵妾滅妻，想要休棄臣婦，孔啟棟賄的錢臣婦半文也不曾過，臣婦的忠心請陛下明鑑！”
胡玉書戰戰兢兢跟著開口：“臣妾胡玉書，乃是徐日經前年三月從揚州兩千兩銀子買的，送給孔啟棟為四姨娘，這幾年孔啟棟很寵臣妾，徐日經也時常讓臣妾從中活，給徐家辦了不事。”
後面眾人紛紛開口作證，有孔啟棟的幕僚，有徐家的管事、奴僕，口供一一說完時，孔啟棟已經面如死灰，韓湛向著皇帝拱手：“孔啟棟收徐家賄賂，證據確鑿。”
由此，最直接的推論就是，孔啟棟拿了徐家這麼多好，暗中洩題給徐疏。慕雪盈窺探著，皇帝臉沈：“繼續審。”
韓湛領命：“傅玉，之後如何？”
“之後三天孔啟棟沒有面，也沒有人再審訊我，第三天時，獄卒拿了件帶的服給我看，我認出來是我師妹的。”嚨哽住了，傅玉強忍著哽咽，當時的形再又浮上眼前。
那件服，從前襟到後襬全都是，肩膀的跡最多，噴濺著將原本梨花白的染暗的紅，獄卒冷冷道：“傅玉，你認得這是誰的服吧？現在還活著，管好你的就能繼續活著，不然。”
明知道此時安然無恙，卻還是恐懼到了極點，傅玉看著慕雪盈，上沒有，安安穩穩坐在高，再沒有人能傷害。極力穩定心神：“那人說，管好我的，我師妹就能活，不然。”
堂上突然安靜到了極點，傅玉的哽咽也就因此極是明顯，韓湛握著手中硃筆，終是忍不住，回頭看了眼慕雪盈。
看的是傅玉，目沈沈，帶著關切，還有些別的什麼，此時心緒有些，韓湛一時也分不清楚是什麼。
半晌，傅玉艱著說完了後半句：“我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寄過信，怎麼找到的我師妹，我不敢再開口，直到十幾天後三司接手審理，我終於見到了吳玉津大人，我向他詢問慕家的形，他說慕家一片狼藉，有，沒有人。我據此以為師妹在他們手裡，從此之後再沒提過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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