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第 82 章 薛放鶴
公堂上一片肅靜, 唯有皇帝低沈的語聲迴盪其中：“此案疑點重重，不能結案。其一，信是寫給薛放鶴的, 為何一直是韓夫人拿著？亦且從頭到尾所有與信相關的事都是韓夫人出面, 就好像這封信不是寫給薛放鶴，而是寫給韓夫人似的。”
韓湛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 定定著慕雪盈。
不錯，從頭到尾，與此信相關之事都是出面，王大有沒見到薛放鶴, 孫奇也沒有, 孔啟棟與高贇派出那麼多人都沒找到薛放鶴, 出函關之時，同行的也沒有薛放鶴。
傅玉寫信的口吻如此親暱眷, 當真只是兩個男人之間的通訊？
“其二，孫奇找到慕家時, 薛放鶴在何？據韓夫人供述，孫奇是來奪信的, 信既是寫給薛放鶴，為何孫奇不找薛放鶴, 反而一心要殺韓夫人？”皇帝又道。
韓湛看見傅玉神不安，看了眼慕雪盈立刻又低下頭去, 看見慕雪盈神平靜，眉尖卻微微蹙著。在想什麼，想的，是不是他心中的猜疑？
雁過留聲人過留痕，唯有薛放鶴卻能消失得無影無蹤, 高贇和孔啟棟找不到，最擅長報緝捕的都尉司找不到，就連皇帝出手也沒找到。今天案大白，諸多籌劃，帶來所有關鍵的人證證，唯獨下了薛放鶴，就好像此人無關要，跟案件毫不相干似的。
以的聰慧，絕不可能是疏忽，那麼，就只能是另有原因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說不過去的一個疑點。”皇帝看了眼慕雪盈，“韓夫人聲稱出於自衛殺死孫奇，隨後帶王大有逃往京城，那麼薛放鶴呢，他去了哪裡？薛放鶴是收信人，是最關鍵的人證，韓夫人連王大有都能搭救，為何對有同門之誼的薛放鶴卻不聞不問，逃走時不帶，甚至連通知都不曾？假如事確如韓夫人所言，孔啟棟有意殺人滅口，那麼薛放鶴就該是最危險的一個，韓夫人又為何能忍心拋下薛放鶴，任由他獨自面對追殺？”
韓湛沉默地聽著，皇帝果然老辣，找出了其中最不合理的一條。薛放鶴為關鍵人證，與又有多年同門之，自己逃走卻毫不提知會對方，於公於私都說不過去。
除非。
知道薛放鶴不會有事，無論是孔啟棟還是高贇，都絕不可能找到薛放鶴。
皇帝還在說：“第四，薛放鶴與傅玉同門師兄弟，從這封信來看更是深意厚，傅玉獄之後，韓夫人一介流尚且心積慮為他翻案，為此多次求懇韓大人和於侍郎，甚至求到太后面前，可薛放鶴為男子，與傅玉甚篤，又在士子中頗有影響，事發後卻不置一詞，合理嗎？”
不合理。若薛放鶴是貪生怕死、不顧朋友之輩，這麼多年不可能與薛放鶴走得這麼近，若薛放鶴不是貪生怕死之輩，躲了這麼久甚至到今天都不肯面，太過矛盾。
那個答案呼之出。韓湛看著慕雪盈，神依舊從容，顯然並不認為皇帝的話能夠擾當下的局勢。智計無雙，於幾乎不可能翻盤的絕境中推案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，能藏下王大有和信件，儲存了所有重要的人證和證，就不可能下薛放鶴，給皇帝留下這麼大的破綻。
除非。
“除非，”皇帝的目陡然銳利，“韓夫人所說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造，本就不存在這封信，薛放鶴知道事實真相，不願與你們同流合汙，所以才不肯面。”
“陛下聖明！”高贇立刻高聲附和，“這封信除了傅玉和慕雪盈沒有人能證實，他兩個都是嫌犯，他們的話不可信！”
不，不對。韓湛轉過目，推理是對的，結論卻完全錯了。
除非，世上本沒有薛放鶴這個人。
除非，就是薛放鶴。
“信是我八月初六寫的，此事人證證俱在，千真萬確！”傅玉嘶啞著聲音，急急分辯。
韓湛看見慕雪盈向傅玉搖搖頭，傅玉沒有再說，低下了頭，上前一步，開口似是要說話，又下意識地看向他。
韓湛便也著，世界消失了，唯有此時此刻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無聲相的他和。要說什麼，真相嗎？
就是薛放鶴，所以薛放鶴才能消失得無影無蹤，誰也找不到。
是薛放鶴，所以那夜才本不需要再通知，出函關之時也不需要帶著。
這世間對子太過苛刻，知道以子之發出的聲音會被世人輕視、不容，但滿腹經綸豈能埋沒？所以造了薛放鶴這個男子的份，橫空出世，豔驚四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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