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第 98 章 重逢
北境正午的太照得一切都明亮到極致, 慕雪盈在炫目的暈中微微瞇著眼，看見了那個許久不見的人。
那個早上帶著期待尋找，沒有見到的人, 竟在此時此地, 突然出現了。
時間停止，喧囂停止, 世上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眼前的人，帶著久別後的悉與陌生，越過人群, 越過一切阻礙, 向走來。
頭腦一片空白, 又在短暫的失神後，突如其來, 一陣強烈的心疼。瘦了，他怎麼瘦了這麼多？先前是岸岸山崖, 如今卻像是崖邊松，枝幹遒勁, 嶙峋的影。
他看起來，過得並不好。眼梢突然有點熱, 慕雪盈急急轉過臉。
“你，”耳邊聽見他悉的語聲, 帶著喑啞，他很快改了口，“慕山長，一切可還安好？”
慕雪盈定定神，抬頭。
日刺目到了極點, 周遭安靜到了極點，一切都是恍惚的，唯有他清晰，真實，帶著不變的，讓安心的力量，站在面前。
那雙深潭一般的眸子，安放著的影，專注著，心裡酸到了極點，慕雪盈臉上卻出了笑容：“我很好，你還好嗎？”
“我也很好。”韓湛不聲，下嚨裡的苦。
是的，很好，他親耳聽見，親眼看見。放鶴書院短短四個月就在朔西打響了名聲，沒有提過太后對的賞識，沒有提過與他的淵源，甚至沒有使用薛放鶴的名號，單憑自己便闖出了一片天地，哪怕眼下群狼環伺，依舊從容鎮定，毫不曾畏怯。
讓他突然之間，確認了自己先前的決定。飛得很高，很穩，從來都是屬於高天的，這一百多個日夜裡他苦苦煎熬，怕有危險，怕自己的決定害了，此時終於能夠釋懷。
高飛，他便該放手，聰慧堅韌，便是沒有路，也會闖出來一條路，無論邊有沒有他。
但，能解決，不代表這些人可以肆意為難。
轉向領隊計程車兵，目陡然一冷：“長荊衛的？報上姓名。”
強烈的威排山倒海而來，領隊不自覺地後退，眼前的人明明穿著便裝，卻像是統帥著千軍萬馬，讓人不由自主生出畏怯：“長，長荊衛的，小旗朱寧。”
姓名出口，這才反應過來，他是誰？憑什麼要他通報姓名？於畏怯之中生出惱，極力壯起膽：“你是誰？敢對我放肆，不要命了嗎？”
“韓將軍，是韓將軍！”他帶來計程車兵驚喜著，越過他衝上前去行禮，“韓將軍回來了！”
寂靜多時的人群隨著這一聲歡呼突然發，隨即響起第二聲，第三聲歡呼，如驚濤，如炸雷，霎時匯一片沸騰的海洋：
“真的是韓將軍！”
“韓將軍回來了！”
“韓將軍回來了！”
歡呼聲震耳聾，慕雪盈眼梢熱著，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，看著韓湛。
早知道他威極高，深長荊關百姓戴，如今看著一張張驚喜的面容，聽著滿耳朵震耳聾的歡呼聲，這印象被百倍、千倍地放大，深刻，此生此世，絕不可能忘記。
邊上，韓願怔怔著。心裡苦到了極點，他看得清清楚楚，從韓湛出現的那一刻，的目就再沒離開過韓湛，他一直告訴自己還有機會，可是，他真的有嗎？
“韓將軍？”朱寧陡然一驚，看見自己所有的部下都湧向那人，看見人群圍得裡三層外三層，歡呼著同個名字，看見遠還有人聽見訊息趕來，口中喊的也是這個名字。
韓將軍，韓湛，他去年才從雲中那邊調遷過來，並不認得面前的人，但這名字他聽過無數遍，從上峰，從同袍，從下屬口中，韓湛，當今聖上的左膀右臂，從前的朔西副都指揮使，長荊關軍民心中神一樣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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