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些士兵明顯是在找人，很可能是找他。他今夜應當溜進衛所去見張襄了，也許走了風聲，也許吳國昌覺察到不對，所以闖進來找他，又要帶走。
只是吳國昌怎麼知道能用來威脅他？難道他們的關係洩了？
大門外突然又起了靜，慕雪盈聽見吳國昌的笑聲：“子清啊，我去館驛找你，沒想到你在這裡！”
慕雪盈起，門外韓湛音聲朗朗：“為何驚擾慕山長？你是軍，慕山長是民，軍不擾民，何況是深更半夜？”
“子清別誤會，”吳國昌翻下馬，“白天裡你灌醉了我，我可不服氣！走，咱們再痛快喝一場，請慕山長做個證見，一定分出個高下！為表誠意，我還請了一個人陪你。”
他笑嘻嘻地往邊上一讓，火把照得亮如白晝，韓湛看見親兵隊伍中的韓願，騎在馬上沈著臉看他。
吳國昌手了，韓願是他嫡親兄弟，自然跑不了，但吳國昌為什麼來拿？難道發現了他們的關係，韓願說的？韓湛抬眉：“咱們爺們兒喝酒，他做什麼？臭未乾，半杯就倒的書生，他去不夠丟我的臉。”
韓願漲紅了臉，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為他開，但，趁機夾帶私貨，當著的面貶低他，是可忍孰不可忍！
吳國昌大笑起來：“我不信！子清的兄弟必須能喝，回頭咱們酒桌上見真章。”
餘瞥見慕雪盈正從門出來，笑笑地指了下：“就請慕山長給咱們做個證見。”
“流之輩，做什麼？”韓湛著眉，看一眼慕雪盈，“反而擾了興致。”
慕雪盈沒說話，停在他後。夜深風涼，袖子垂下來，與他的袖輕輕挨著。
“哎，一起去，上午你當著慕山長放倒了我，我一定要當著慕山長的面找回這個場子。”吳國昌笑的。雖然韓湛一直表現得冷淡，但白日里他們兩個一道出遊，今晚來抓慕雪盈，韓湛又立刻趕來阻止，總覺得有問題。
“老吳，”韓湛沈了臉，“軍紀軍規，都不要了嗎？”
吳國昌暗一聲晦氣，他在長荊關時就天天軍紀軍規，搞得人筋疲力盡，如今他早不是長荊關的主帥，還耍什麼橫！“子清言重了。”
反正已經拿到了韓願，嫡親手足，比一個外四路的人應當更有用。至於這個慕雪盈，他已經讓人去京中打探訊息，應該很快能探到虛實。哈哈一笑：“行，那就下次再請慕山長，今天就讓二公子做個證見，咱們痛快喝一場，一定分出個勝負！”
親兵們牢牢圍住，今日不走也得走，韓湛轉：“慕山長。”
慕雪盈抬頭，他低著頭，高大的軀帶著影，倏地近：“今日打擾了，恕罪。”
袖相拂，他的手在袖子底下飛快地握了下，慕雪盈不聲回來，手心裡已經多了一件東西，他的聲音很低：“快走。”
“子清，”吳國昌在邊上催促，“走吧。”
韓湛轉：“走。”
燈火匯一條長龍，他隨著隊伍走了，慕雪盈關上大門，手心裡是封摺好的信，封皮空白，沒有收信人。
他信任，要看過之後，確定送給誰。
“夫人，”黃蔚突然出現，“大人要我護送你進京。”
慕雪盈不聲收好信，點了點頭。
門外，韓湛放慢速度，落到後面與韓願並肩：“待會兒見機行事，想辦法，別礙事。”
礙事？韓願冷笑一聲，眼見是吳國昌要對付他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，他倒有臉倒打一耙！“拜大哥所賜，我和都遭此一劫，我也罷了，有你這個大哥，免不了刀尖上走一回，只希大哥別連累。”
韓湛頓了頓。眼見是連累了，不過看吳國昌的反應，應該還不確定他們的關係，拖過明天，等出關進京就無礙了。“管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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