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梢發著熱，慕雪盈見極遠山巔泛起魚肚白，天就要亮了。
他還在低低跟說話：“你不用相夫教子，不用守在宅服侍公婆，你要是不想要孩子，那就不要，我們的家只有我們兩個，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，我永遠都支援你。 ”
晨風獵獵，吹起他的袍，鼓盪著他的襟袖：“不會再有任何人、任何規矩來束縛你，有我在，你永遠是自由的。”
“子夜，我們……”
突如其來的恐懼，慕雪盈不敢再聽，急急捂住他的：“以後再說，等這一切結束了，你好好跟我說。”
等這一切都結束，也有很多話跟他說，而不是現在。現在這樣讓恐懼，就好像沒有了時間，必須趕著說完一樣。
韓湛不由自主，生出慄。
的手溫暖，手心是溼的，讓人的心也跟著溼，纏綿。輕輕吻著，在略顯慌的呼吸中，聽從一切吩咐：“好，我聽你的，等一切結束了再說。”
慕雪盈長長吐一口氣。心裡的恐懼還是不能控制，方才太張，讓人忘了怕，到這時候恐懼才無孔不地泛上來。不是怕自己出事，是怕他出事，如果沒有他，這漫長的人生該是多麼孤獨。
原來在不覺察時，也已經上了癮，不能割捨。
“將軍，夫人！”戈戰拍馬趕上，“吳國昌肯定還會調兵，我千戶所裡只有九百人，怕是抵擋不了太久，我去找老馬、老韓他們，到時候兵合一，乾死吳國昌那狗日的！”
一衛下轄五個千戶所，除了戈戰，還有馬昱生、韓權是他的舊部下，剩下兩個所是吳國昌的嫡系，韓湛思忖著：“你守老堆，我去召集人手。”
戈戰在隘口所經營多年，最悉地形人事，應當比他更善於排程。而他親自出面招兵，憑著多年，應當事半功倍。
“得令！”戈戰答應著，“夫人也請到所裡吧，只要我老戈還有一口氣，就斷斷不會讓夫人出事！”
韓湛抬頭，見隘口千戶所高高的圍牆，牆頭的堞樓，夫妻剛剛相聚便又要分開了，但，他很快就會回來，他還有那麼多話要對說。
握住的手：“子夜。”
“你去吧，”慕雪盈握了下，十指相扣，很快又鬆開，“我等你。”
手心溼，在他心上留下黏膩的痕跡，韓湛抱起小心放下，走出幾步回頭，依舊在原地著，晨曦微茫，凝的影落在這微茫裡，無限。
在等他，而他會凱旋歸來，見。
韓湛加上一鞭，疾馳而去。
“快進來！”堞樓上一聲喊，慕雪盈抬頭，一個婦人披甲持槍，招手戈戰，“別耽誤事。”
“讓夫人笑話了，那是我人，姓秦。”戈戰撓著頭笑，“我老岳丈從前也是長荊關的千戶，從小也跟著舞刀弄槍的，打仗不比我差。”
大門轟然開啟，慕雪盈向著秦夫人點頭致意，後蹄聲雜沓，跟隨的軍戶也都陸續趕來，再後面便是吳國昌的追兵，秦夫人催促著：“快些！”
最後一個人剛剛進門，第一批追兵也趕到了，秦夫人一揮手：“放箭！”
隔著還沒關上的大門，慕雪盈看見箭落如雨，追兵紛紛倒下，秦夫人在堞樓來回走，吩咐眾人補充箭矢，準備檑木滾石，又調各填補空缺，邊帶著一隊兵，個個英姿颯爽，敏捷英勇不輸男子。
從前很有機會到軍屯這邊，原來軍中的子是這般模樣。
“夫人先去歇息，”戈戰說道，“這邊兵荒馬的，不安全。”
“不要，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？我也來幫幫忙。”慕雪盈含笑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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