捻了一撮甘草放進裡,甘甜慢慢化開,舌尖發涼。又拿起一片杏仁,咬了一點,苦,,後味有點回甘。
把藥材一樣一樣收好,鋪開紙,默寫了幾張方子。
治風寒的,治溼氣的,治蛇蟲咬傷的。雨季漫長,這些東西說不定用得上。
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,墨跡在紙上暈開,幹了又寫。
吃完晚飯,天黑了的時候,謝瑾之披上蓑,又出了門。
這是他中午回來以後的第三次去地裡。
顧清鳶知道他不放心,擔心一家人的努力白費了。
田埂上的泥被雨水泡得稀爛,一腳踩下去,沒到腳踝。
他沿著自家田埂走了一圈,渠的水流得順暢,沒什麼異常。
正要往回走的時候,他聽見了靜。
謝瑾之悄悄往前走了一些,田埂盡頭蹲著一個人。
那人彎著腰,手裡攥著一把鋤頭,正往兩田之間的土埂上刨。
謝瑾之認出了那塊地,是劉家的田,就在自家田邊上。
謝瑾之沒出聲,踩著泥水走過去。
腳步聲被雨聲蓋了大半,等那人察覺到後的,猛地回過頭來。
是劉力,四十來歲的漢子,臉膛黝黑,雨水順著他額頭往下淌。
他手裡還攥著鋤頭,看見謝瑾之,臉變了,鋤頭往後藏了藏,又覺得藏不住,杵在那兒不了。
“謝。謝家兄弟......”他聲音發,“我就是來看看水......”
謝瑾之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被刨開的口子。
土埂被挖開了小半,積水正從劉家田裡往謝家田這邊滲。
不深,但再過一會兒,缺口再大些,水就會灌過來。
這人倒是想的好,居然想把自家地裡的水倒灌到他們家的地裡。
他抬起頭,看著劉力,沒說話。
夜中,他的臉不兇,但劉力往後了半步,哆嗦著想解釋,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他支吾了半天,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我家田裡的水排不出去......苗都泡了一整天了......我就想......放一點過來......你們家地勢低,水走得快,淹不著的......”
謝瑾之蹲下來,看了一眼那道被刨開的口子,沒手。
他站起:“堵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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