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梁國王宮之中,寶流轉,瑞靄氤氳。
西梁王端坐於椅之上,頭戴金八寶攢珠冠,著明黃繡長袍,容絕世,眉目含。著殿中那位披袈裟的年輕僧人,眸流轉間,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傾慕。
唐僧垂目低眉,雙手合十,口中默默誦經,不敢抬頭多看。
孫悟空卻不管這些,他扛著金箍棒上前一步,火眼金睛中金焰跳,開口問道:
“陛下,俺老孫有一事請教。那子母河與落胎泉,究竟是何來歷?為何那子母河水喝了便能使人懷孕,那落胎泉水卻能落胎?”
王微微一笑,目從唐僧上移開,落在孫悟空上,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深意:
“大聖問的,倒是我西梁國最大的秘。不過說來也不算什麼秘,舉國上下,人盡皆知。”
頓了頓,抬手示意眾人落座,又命宮奉上香茶,這才緩緩道來:
“傳說上古之時,天柱傾塌,天河水傾瀉而下,有一支流落在此,便是如今的子母河。那河水來自九天之上,蘊含著一奇異的力量,但凡子飲下,三日之必有孕。起初國人惶恐,以為是天降災禍,後來才發現,此乃天賜的繁衍之道。我西梁國世代只有子,便是靠這子母河延續至今。”
唐僧聽得面微紅,垂目不敢言。
王繼續道:“至於那落胎泉,也與此有關。當年有子飲了子母河的水,懷六甲,卻因弱難產,危在旦夕。西求醫無果,最後在解山上發現一眼清泉,飲下之後,胎氣竟自行消散,人也安然無恙。從此便有了落胎泉,與子母河相生相剋,一一,一孕一落,恰天意。”
孫悟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又問道:“那落胎泉為何無人看守?”
王笑道:“那泉水與子母河不同,子母河水人人可飲,落胎泉水卻只有懷胎氣之人飲下方才有效。尋常人飲了,不過如同飲水,並無他用。且那泉眼深據說有上古制,尋常人本靠近不得,又何須看守?”
孫悟空聽罷,心中卻覺得哪裡不對,只是一時想不出所以然來。
王卻不再理會他,目再次落在唐僧上,那眼中的意越發濃了幾分。起走下椅,蓮步輕移,來到唐僧面前,聲道:
“弟哥哥一路辛苦,不如在鄙國多留幾日,歇息歇息再走。寡人己命人備好上等客房,待晚間再設宴款待,與弟哥哥詳談。”
唐僧連忙起,連稱不敢。可王心意己決,不由分說便命人引他們去歇息。
孫悟空看了那王一眼,又看了看師父,心中暗歎一聲。
這劫,怕是躲不過了。
……
當夜,王宮之中燈火輝煌,宴席盛。王頻頻向唐僧敬酒,言語間滿是傾慕之意。唐僧窘迫至極,卻又不好推辭,只得著頭皮應對。
孫悟空、豬八戒、沙悟淨三人被安排在偏殿,自有宮款待。豬八戒吃得滿流油,樂不思蜀;沙悟淨默默吃著,一言不發;孫悟空卻有些心不在焉,時不時向正殿方向。
解山上,落胎泉邊。
一道青的影靜靜立於泉眼之旁,月灑落,映出那張清朗沉靜的面容。正是李衍的人間,那位在五行山下陪伴了孫悟空五百年的“夫子”。
他低頭著那幽深的泉眼,眸沉靜如水。那泉眼深不見底,有寒氣從中溢位,在月下泛著幽幽的。
片刻後,他忽然縱一躍,消失在那幽暗的泉眼之中。
泉面泛起一圈漣漪,隨即恢復平靜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