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萍劍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清冷的弧線,穿過漫天神子與翻湧的魔氣,穩穩落一隻素白的手中。
無當聖母一襲素袍,立於靈山以東的天際盡頭。後,仙如水般湧來,將那片被浸染的天空照得一片澄明。
金靈聖母金甲霞,目含煞,龍虎如意在掌中芒流轉,如意首端的龍虎虛影仰天長嘯,聲震西野。
靈聖母手持日月珠,那珠子在掌心緩緩轉,日升月落,替,週而復始。
三霄娘娘並肩而立,雲霄清冷如霜,瓊霄眉眼靈,碧霄沉靜如水,混元金斗、金蛟剪、縛龍索三件至寶懸於三人前,芒織一片浩瀚的幕。
涵芝仙與彩雲仙子立於側方,一個手持靈芝如意,一個掌託五彩雲。烏雲仙形魁梧,混元錘扛在肩上,錘頭泛著幽冷的烏。金箍仙頭頂金箍,那金箍微微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在他們後,更多的截教真仙從虛空中走出。有人手持長劍,有人掌託寶塔,有人使雷霆,有人控風雲。那些在封神大劫之後散落三界、姓埋名的截教門人,此刻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,仙連一片,如同一條璀璨的星河,橫亙在這片被魔氣浸染的天際。
無當聖母抬眸向靈山上空,向那朵懸浮於虛空的滅世黑蓮,向蓮心之中那個盤而坐的嬰孩,又向那被團團圍困的金影。
沒有說話,只是將青萍劍輕輕一振。那劍清大盛,劍鳴如龍,響徹整片虛空。上清仙法的氣息從劍中湧出,與後那漫天的截教仙融為一,化作一道浩瀚的洪流,朝著那鋪天蓋地的神子與妖雲轟然撞去。
金靈聖母的龍虎如意從掌中飛出,如意首端的龍虎虛影化作真形,一條青龍盤踞天際,一頭白虎咆哮虛空。龍虎嘯之間,那漫天的神子如同被狂風席捲的落葉,紛紛倒飛出去,那些修為稍弱的首接被震霧,消散在天地之間。
靈聖母將日月珠祭起,那珠子懸於高空,日升月落,芒替,每一次替便有無數道金銀線從珠中出,將那些湧來的妖雲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三霄娘娘同時出手。混元金斗芒大盛,那鬥口張開,一浩瀚的吸力從中湧出,將大片大片的神子捲其中,絞虛無。金蛟剪化作兩條金龍,首尾相,剪過之,那些被魔氣控制的佛門弟子軀斷裂,黑氣噴湧,卻再也無法重聚。縛龍索化作一道金的長虹,將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妖怪捆一串,彈不得。
烏雲仙縱躍妖雲之中,混元錘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烏,每一錘落下,便有一隻妖怪被砸泥。金箍仙頭頂的金箍飛出,套在一頭巨大的妖王頭上,那妖王慘一聲,渾抖,片刻之後便癱在地,再無氣息。
涵芝仙與彩雲仙子護住後方,靈芝如意的芒與五彩雲織一片屏障,將那些從靈山深湧出的魔氣擋在外面。那些從西面八方趕來的截教真仙各展神通,上清仙法的芒在這片虛空中此起彼伏,與那漫天的神子、妖雲、魔化佛門弟子戰在一。
仙與織,佛與魔氣對撞。整片虛空都在震,靈山的山在餘波中裂,碎石從高墜落,又被下方的魔氣吞沒。
羅睺盤坐在滅世黑蓮中央,雙手抱在前,看著那漫天的截教仙,看著那些與神子、妖雲廝殺的截教真仙,那雙一黑一金的眼睛彎了月牙。他沒有出手,只是看著,看著這場突然逆轉的戰場,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“師門同心,真是人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穿了整片虛空,清清楚楚落每一個人耳中。他歪著頭,看向那十餘道被團團圍困的金影,目越過三大士,最後落在如來上。
“多寶,你這背叛了截教的大師兄,如今倒要讓你那些師弟師妹來救。你說說,這是不是很有意思?”
如來沒有回答。他站在虛空之中,九品功德金蓮在他前緩緩轉,漁鼓懸於側,青萍劍方才飛走時從他側劃過的那道清,彷彿還在眼前。
他看著那些從遠方趕來的截教真仙,看著無當聖母手中那把他無比悉的青萍劍,看著金靈聖母的龍虎如意、靈聖母的日月珠、三霄的混元金斗與金蛟剪。那些法寶,那些面孔,那些上清仙法的氣息,都是他曾經無比悉的。
他想起碧遊宮外的雲海,想起師尊講道時低沉的聲音,想起那些坐在他邊的師弟師妹們。那時他是截教大弟子,萬仙來朝,他是最前面的那一個。如今他站在這裡,被那些他曾經無比悉的人救下,而他自己,己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。
三大士同樣沉默著。觀音看著那些截教真仙,看著那些曾經在封神戰場上與他們刀兵相見的故人,心中湧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文殊握了智慧劍,普賢掌心的如意芒明滅不定。
他們曾經是闡教弟子,是元始天尊座下的玉虛門人。封神之後,他們了佛門,了菩薩,以為從此與過去一刀兩斷。可此刻,看著那些從遠方趕來支援的影,看著那些曾經在封神戰場上過手的故人,他們忽然發現,有些東西,從未真正斬斷過。
羅睺的笑聲在虛空中迴盪,清脆而刺耳。他拍了拍手,那朵滅世黑蓮緩緩旋轉,漫天的魔氣再次翻湧,更多的神子從虛空中湧出,更多的妖怪從那片漆黑的妖雲中衝下,那些被魔氣控制的佛門弟子更加瘋狂地撲向截教眾人。戰場再次膠著,甚至比方才更加慘烈。
如來站在那裡,看著這一切,終於開口。他的聲音很低,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:
“師尊……弟子知錯了。”
沒有人聽到這句話。只有那把己經飛回無當聖母手中的青萍劍,似乎微微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