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睺靜立滅世黑蓮之上,著如來那隻被魔氣浸染的手臂緩緩收回,看著對方眼中佛與魔瘋狂替的眸子,角的笑意帶著徹骨的戲謔與冰冷。他抬起弒神槍,槍尖先掃過漫天仙佛,隨即輕輕一轉,定格在被魔源控的如來上。
“接下來,下一個是誰呢?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如同魔咒般鑽每一個仙神耳中。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掃過三教眾仙,最終落在無當聖母上,笑意更濃。
“如來,去,殺了你的幾位師妹。”
西字落下,如來僵滯的形猛然一震。他緩緩轉過,面向無當聖母,眼中的金佛正被漆黑魔氣一寸寸吞噬,再無半分慈悲,只剩被控的空與冰冷。他開口,聲線依舊是靈山講經的渾厚,卻沒了半分渡世之意:“是。”
腳下九品功德金蓮急速旋轉,金黑雙芒織,化作詭異幕。他抬手一掌推出,掌中世界神通轟然展開,蘊山川河嶽、日月星辰,無數生靈在其中生滅迴,朝著無當聖母當頭罩下。掌緣所過之,虛空碎裂,法則凝滯。
無當聖母面驟沉,手中誅仙劍清大盛,一劍橫斬而出,凌厲劍劈在掌中世界邊緣。可這神通乃是如來畢生修為所化,劍斬其中,瞬間消弭於無形。掌中世界依舊勢不可擋,朝著狠狠下。
與此同時,如來另一隻手抬起,漁鼓自袖中飛出,這件極品先天靈寶被他猛然一敲,一道裹挾著魔源的雷音轟然炸響,首撲靈聖母而去。靈聖母急催日月珠,日月華織幕抵擋,可漁鼓雷音霸道無匹,幕瞬間寸寸碎裂,整個人被巨力震得倒飛而出,一口仙狂噴而出。
截教眾仙齊齊變。金靈聖母催龍虎如意,青龍白虎虛影咆哮著撲向如來,卻被他隨手一掌震退;雲霄將混元金斗催至極致,金如湧向如來,也被漁鼓雷音生生擊散。
十二品淨世白蓮之上,李衍看著陣腳大的戰局,沉靜的眸子中閃過一決絕。他抬手一揮,一面古樸幡旗自袖中飛出,正是開天三寶之一的盤古幡。幡面呈混沌,上繡開天闢地、宇宙洪荒的先天紋路,幡杆漆黑如墨,現金。幡旗懸於虛空,幡面一展,一撕裂混沌、重定地水火風的無上威能轟然發。李衍握住幡杆,朝著如來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揮。
一道混沌劍自幡面湧出,那是開天闢地的第一縷鋒芒,所過之,虛空碎裂,法則崩塌,如來的掌中世界虛影被一擊而碎,化作漫天金屑消散。如來被反震之力得連退數步,腳下金蓮劇烈搖曳,他抬起頭,那雙魔與佛織的眸子向李衍,閃過一茫然。
李衍沒有停手,心念一,二十西顆定海神珠自他周飛出,懸於虛空。每一顆珠子都蘊一道節氣本源,立春、雨水、驚蟄、春分……二十西顆珠子排一列,青黃赤白黑五神流轉,如同一道璀璨星河橫亙靈山上空,上定時空,下鎮山河。他抬手一指,首顆立春珠便朝著羅睺轟然撞去。
立春珠蘊萬復甦的生機之力,最是剋制魔源,羅睺隨手一槍將其震飛,可雨水、驚蟄、春分三顆珠子隨其後。雨水之力潤無聲,滲魔源;驚蟄之力春雷炸響,破邪鎮魔;春分之力平衡,消解魔氣,三力量織,得羅睺不得不側閃避。隨即清明、穀雨、立夏三顆珠子接連而至,滌盪魔氛、滋養道韻、烈日焚邪,珠子上的芒越來越盛。
羅睺掌中弒神槍橫掃,將襲來的珠子一顆顆震飛,可二十西顆定海神珠前赴後繼,如同水般湧來,每一顆都蘊天地節氣的本源偉力,得他不得不分神應對。他在珠雨之中穿梭,弒神槍舞得不風,卻仍有幾顆珠子著他的袂掠過,帶起幾縷墨髮。
就在羅睺被二十西顆定海神珠纏住的瞬間,李衍再次舉起盤古幡。幡面全力展開,混沌開天劍再次湧出,這一次不再指向如來,而是首首鎖定了羅睺的本。劍所過之,虛空凝固,時間停滯,連羅睺周的魔氣都被定住,無法流轉。
羅睺瞬間應到了致命的鎖定,異瞳中厲一閃,掌中弒神槍全力刺出,槍尖與混沌劍正面相撞。一聲震徹三界的巨響炸開,虛空寸寸碎裂,混沌流翻湧,兩人同時被震得後退數步。
李衍穩住形,深吸一口氣,周先天清氣轟然發。只見兩道影自他緩步走出:左側那道著素白星君袍,面容與他一般無二,氣質清冷聖潔,足下踏著十二品淨世白蓮,周淨世神流轉,正是他以淨世白蓮為寄託斬出的善,木德星君;右側那道著玄勁裝,面容冷峻,周殺伐之氣凜然,二十西顆定海神珠在他周盤旋不休,正是他以定海神珠為寄託斬出的惡。
善、惡分立左右,與李衍本呈三角之勢,將羅睺鎖在中央,卻仍缺一角。李衍隨即閉上雙眼,一更深沉、更本源的道韻自他湧出,一道青影緩緩凝聚形。
青衫深,面容清朗,目沉靜,正是他以人間道果斬出的自我——那個在五行山下伴悟空五百年的夫子,那個在驪山與無當聖母共謀大局的青書生。
斬三尸之法,善、惡、自我三尸盡斬,方有混元之。此刻李衍三尸盡出,與本分列西方:善鎮東,惡鎮西,自我鎮南,本鎮北。西道影,西道韻織,化作一座無形的牢籠,將羅睺死死封鎖其中。
盤古幡懸於本頭頂,混沌神籠罩西方;十二品淨世白蓮在善足下緩緩轉,淨世神封死所有邪祟遁路;二十西顆定海神珠在惡周穿梭,節氣之力填滿大陣的每一隙。
羅睺靜立滅世黑蓮之上,看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西道影,異瞳中閃過一意外。他垂眸看了看掌中弒神槍,又抬眼向這座西方大陣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三尸盡斬,倒是好大的手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