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劍主。”
這聲音自虛空最深傳來,悶如地底岩漿咆哮,又似星辰崩裂前的嘶鳴,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沉澱萬古的沉重。
“無……來遲了。”
劍無的影從破碎的虛空中完全踏出,灰白的長髮無風自,每一髮都似凝著凜冽的劍意。
他站在那裡,後是尚未合攏的時空罅隙,裡面彷彿有無數個世界在生滅,傳來遙遠的、悲慟的劍鳴。
完沒有回應。
他只是凝視著劍無的背影,那雙熔金般的瞳孔裡,芒劇烈地晦暗、明滅,如同風中殘燭,又似即將發的火山。
他看到了劍無白袍上那些永不幹涸的陳舊痕,看到了他灰眸中蛛網般蔓延的、象徵著本源破碎的裂痕。
旋即,他緩緩轉過。目如最沉重的星辰,向陸長之所在——正在無聲潰散的軀殼,這柄象徵著終結與死寂的殘破劍柄。
他的視線掃過陸長之蒼白如紙的臉龐,掃過他前那幾乎熄滅的微弱灰,最後,沉沉地落在伏龍帝兵那黯淡的劍柄上。
龍紋盡黯。
曾經叱吒風雲、傲視寰宇的五爪金龍,此刻如同死去多年的標本,蜷在冰冷的金屬上,再無一靈。
龍鱗剝落,龍角斷裂,僅存的爪痕也著一深骨髓的死寂。
完的微微了一下。
沒有聲音發出,但所有積的、冰封的、咆哮的怒意,早已在他抬眸的瞬間,將瞳孔深最後一點理焚燒殆盡,只剩下最純粹、最暴烈的毀滅火焰。
下一瞬——
他左臂猛然抬起,五指張開,並非抓向眼前的敵人,而是狠狠抓向虛空盡頭,抓向那被忘在時之外的混沌深!
轟——!!!
彷彿一萬個世界同時被撕開了封條。
萬古的沉寂被暴地打破,一通漆黑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劍匣,破開層層疊疊的時空壁壘,碾碎無數法則鎖鏈,帶著令諸天慄的尖嘯,轟然落他的掌中!
劍匣無,卻比最深沉的夜更令人心悸。
它出現的剎那,周遭的虛空便發出不堪重負的,寸寸坍陷、扭曲。
匣之上,刻滿了流的、猙獰的太古兇紋,每一道紋路都似在無聲咆哮,彷彿囚著億萬不甘的劍魂。
僅僅是它的“存在”,便激得遠祭星天主與葬星天主周環繞的永恆道則劇烈震,發出細微而清晰的崩裂聲。
“萬古舊賬……”
完開口,聲音不再屬於個人,而像是九幽最底層滾的雷霆,帶著熔岩的灼熱與冥鐵的冰冷。
“……今日清。”
他金瞳之中,焚天之怒徹底點燃,化作兩灼穿虛空的烈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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