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人喜歡的紅裳到底沒能明正大的穿進追悼大廳。
好多人跟說今天這場合多重要，誰誰要來，作為李立軍的家屬必須莊重得。
想爭、想辯，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算了，就這樣吧，沒有什麼比讓李立軍消消停停的土更重要。
追悼儀式很隆重，這這那那的領導來不，電視臺、報社也有記者在現場，是送別，也是表彰。
有人當眾宣讀《烈士評定通知書》，除此外，李立軍還被授予見義勇為榮譽稱號。
武鴻梅接過兩本沉甸甸的榮譽證書，那無法用實質衡量的重量差點斷的手腕。
接下來是緬懷發言，每個領域都有代表，每個人都說的真意切，甚至有人話未說完已然哭到不能自已。
武鴻梅作為家屬代表倒數第二個發言，得又大方的謝今天到場的所有部門領導、同事、親友，說了些作文開頭結尾用的套話，最後面的將話筒給軸發言的領導。
告別儀式結束後，武鴻梅扶著周佩蘭送李立軍的進火化間，經過四十分鐘漫長又灼心的等待後，一方木盒落到武鴻梅手裡。
木然的捧著它，看著它被放墓，看著它被填埋，看著刻有李立軍名字的墓碑高高的立在墓前。
墓碑前多出一朵一朵白的絹花，大家在做完最後的祭拜後跟家屬告別。
聽了太多次“節哀”，說了太多次“謝謝”，武鴻梅的腦子已經不用思考就能帶應付好一切。
最後只剩下武鴻梅的親朋留下陪，安排自己大哥二哥把周佩蘭送回醫院，又囑咐孫盼枝照顧好思瑩，最後笑著對所有人道：“中午了，都回去吃飯吧。下午該幹啥幹啥，我再待一會兒。”
“花兒，你......”孫盼枝話到邊又咽回去，心疼的拍拍武鴻梅的手：“外頭冷，別待太久。早點回家嗷，媽做好飯等你。”
人都走後，武鴻梅卸下重重偽裝，慢慢蹲到墓碑前，看著上邊李立軍的照片輕輕笑了下，低聲道：“以前不管我怎麼任你都縱著我，這次，再縱我一回，好嗎？”
不用回答，也等不到回答，武鴻梅兀自下厚重的黑棉大，出裡邊那件他們結婚時穿的紅裳。
“五年多，服還鮮亮，就是樣式不時興了。每回我買新服你都誇好看，說我人好看就更應該使勁兒打扮，往後我每回來看你都穿最時興的裳，好不好？”
武鴻梅前傾，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墓碑上，就像抵在人的口。
可人的口怎麼會是冷的呢？
“領導說你以前跳進冰水裡撈起的是榮譽，這次跳進冰窟窿裡撈起的是未來，原話不是這樣的，那小詞兒用的可好了我沒記住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。”武鴻梅的聲音越來越低，似在人耳邊低語，卻沒那麼纏綿。
“我沒你偉大，我不想讓你撈榮譽也不想你撈未來，我就想你活著......”
在口的巨石終被“活著”二字掀翻，悲傷、痛苦、不捨......各種緒翻湧而上，彙集一串串淚珠，一滴滴砸下來。
“李立軍！”武鴻梅痛哭著含糊道：“你說話不算數，咱們不是說好等你退休等我幹不就可哪玩麼，你還沒帶我去首都看升旗，沒帶我去吃正宗的煎餅果子，沒帶我去那麼多人去了就不願意回來的外國......李立軍，你個騙子......”
罵再多句哭再多聲也換不來人的勸哄安。
不知過去多久，寒風裹挾刺骨的冷意將凍，幾近麻木的雙手輕輕過人的墓碑，在人的照片上落下一吻，乾眼淚輕聲說道：“立軍，我該回家了，你好好的，咱們都好好的。”
低頭尋黑棉大，不想下一刻棉已經披在上。
愕然回，正與一人目相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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