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杉與雪松混合的木質香氣從車門開啟的方向蔓延過來,穿過弄堂裡燉鴨湯和曬被子的煙火氣,霸道地鑽進了薑茶茶的鼻腔。
顧修站在車門旁邊,右手搭在車門框上,左手在袋裡,目越過幾個正在圍觀的大爺大媽,落在了巷子深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影上。
他的眼底沒有意外,沒有得意,只有一種淡到極致卻沉到骨髓裡的篤定。
那是一種從一開始就知道獵會出現在這裡的篤定。
薑茶茶的瞳孔在零點五秒完了先放大再小的全套作。
的眼白翻了上去。
然後轉就跑。
運鞋底和石板路出尖銳的聲音,一頭扎進民宿的鐵柵欄門,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木樓梯上衝。
【救命!變態追到貧民窟了!】
【我的反偵察系呢?我的降維打擊呢?我那一百二十塊錢的現金壁壘呢?】
【全白費了!全白費了!這個男人是裝了GPS還是在我上植了追蹤晶片!】
後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不不慢地傳來,頻率穩定得像節拍,每一步的間隔都恰到好。
不追也不等。
就那麼不急不忙地跟在後面,像一頭確認獵己經無路可逃之後悠閒散步的大型貓科。
顧修經過院子裡那位扇扇的大爺邊時,微微頷首致意。
大爺用扇捂住橘貓的眼睛,嘖了一聲。
“年輕人的事啊,急不來的。”
顧修腳步沒停,角的弧度收斂得極好,只有耳尖微微發燙的溫度出賣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跳。
他的耳朵裡迴盪著樓上傳來的那一連串畫面極強的心尖。
每一句都在罵他。
每一句都讓他覺得,這趟夏城之行,值了。
薑茶茶衝上二樓走廊的時候,手裡的銅鑰匙差點從指裡出去。
用發抖的手指把鑰匙對準鎖孔,第一次沒進去,歪了;第二次還是沒進去,又歪了;第三次用左手穩住右手的手腕,才勉強把鑰匙進了那個鏽跡斑斑的鎖眼裡。
鑰匙剛轉了半圈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的肩膀,掌心按在了門板的上沿。
那冷杉和雪松混合的氣息從頭頂傾瀉而下,將整個人吞沒。
薑茶茶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那隻手往前推了一下。
門板在鑰匙半轉的基礎上被輕輕撞開,老舊的門鎖發出一聲脆響,像是在替門板表達無奈的投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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