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羽沒有說話。
他著那座並不雄偉的小城，著城外同樣荒蕪的郊野，心波瀾。
歷城頭。
周殷扶著糙的垛堞，心同樣複雜。
城外。
黑的陣列正在展開。
那不是潰兵，不是流寇，更不是英布時常派過來的徵糧隊。
那是楚軍。
是霸王親率的、剛剛在會稽城下大敗劉邦、韓信的江東銳。
旌旗獵獵，甲如鱗。
而最前頭那匹烏騅馬，那杆長戟，那個勒馬駐立、甚至都沒有抬眼看他的人……
周殷至死都能認得。
閉上眼睛。
二十年前，他還是項梁的至好友，項羽還是個未能披甲的年，跟在他叔父後學習兵法。
七年前，項梁戰死定陶，他擁立項羽整合軍隊，助其將八千江東子弟牢牢掌握於手中。
六年前，鉅鹿城下，他親眼看著那個年將軍匹馬衝陣，破釜沉舟，九戰九捷，把大秦的脊樑生生打斷。
三年前，他在壽春。
五萬楚軍列陣城下，旌旗蔽日。
他那時己是西楚最高軍事長大司馬，項羽把九江給他守。
一年前，他在英布的慫恿下降了劉邦，一幕幕彷彿昨日。
城牆上響起細碎的。
他後計程車卒們正在頭接耳，聲音得很低，卻不住那惶恐。
“是霸王……”
“那旗，是項字旗……”
“我沒臉……我沒臉看……”
周殷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那些聲音從哪裡來。
後這五千老弱，多半是江東子弟，家在吳中、會稽、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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