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扯開嗓子，朝著巷子深喊：
“真的！是真的！老婆子……快去拿袋子……種子是真的！”
這一嗓子，把整個歷喊醒了。
很快。
湧來的百姓便如同水一般。
鄭忠福面前的長隊，從幾十人變幾百人……到了後面，整條街都塞得滿滿當當。
老頭老太，壯年漢子，抱著娃的人，拄著拐的瘸子……凡是還活著的、還能走的，都來了。
“姓名？”
“曹二牛。”
“家在哪？”
“東街，草房三間，去年被徵糧隊燒了一間……”
“幾口人？”
“西口，我，我婆娘，兩個娃。還有一個……去年死了。”
鄭忠福筆尖頓了頓，沒有抬頭。
“領種子。下一個。”
人群中，有人在哭。
一個婦人抱著剛領到的種子，把臉埋進麻布包裡，肩膀一聳一聳。旁邊站著個半大孩子，拽著的角，小聲說：“娘，能種了嗎？能種了嗎？”
婦人抬起頭，抹了把臉，使勁點頭：“種。能種了。”
人湧中，罵聲漸漸起來了。
不是罵府，是罵英布。
“英布狗賊，去年把俺家三鬥種子全搶走，說是什麼充軍糧……充他娘！”
“俺家也是，稻種一粒沒留，俺爹去討，被打折了，冬天沒熬過去……”
“他算什麼九江王？他就是九江郡最大的蝗蟲！過境一粒不剩！”
“還得是霸王……只要登記造冊好就真給種子……”
“我們九江全郡本來就屬於大楚……霸王治下，我可不認什麼狗賊英布！”
“英布那狗賊，遲早被霸王剁了餵狗！”
……
鄭忠福筆走龍蛇，頭也不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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