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眯著眼，想了半天才想起歷縣在哪兒。
“就那座破城？周殷老兒守的地方？”
“是……是，那些刁民現在都朝他那邊跑
“行了行了！”陳軍不耐煩地揮手，“管他們跑不跑，反正都是一群刁民。你們明天帶人往西走，從阜陵一路過去！再徵不到糧，別回來見老子！”
次日。
一支一千多人的徵糧隊出了壽春，浩浩往西開拔。
領頭的正是那名校尉，姓吳，三十出頭，滿臉橫，腰間別著口刀，走起路來趾高氣揚。
“弟兄們，跟上！”他回頭吆喝，“陳將軍說了，這趟如果再徵不到糧，咱們就都不用回去了！”
隊伍轟然應諾。
很快，這群人便如蝗蟲過境般，衝進了阜陵縣東邊的幾個村子，發現村子裡早己空無一人，剩下幾間空的草房，門板拆了，鍋灶涼了，連窩裡都是空的。
“他孃的！”吳校尉罵罵咧咧，“這些刁民，跑得倒快！”
“將軍，前面有人！”一個眼尖計程車卒喊道。
果然，道盡頭，影影綽綽的是一群百姓，拖家帶口，挑著擔子，推著獨車，正往西邊走。
“追！”
徵糧隊一擁而上。
百姓們回頭看見那群如狼似虎的兵，頓時驚著西散奔逃。可兩條哪跑得過西條？老弱婦孺跑得慢的，轉眼就被追上。
“饒命啊！將軍饒命！”
一個老漢被踹倒在地，懷裡的包袱被一把奪走。包袱裡只有兩件破裳，半塊幹得能砸死人的麵餅。
“就這點？”士卒把那麵餅往地上一摔，“呸！窮鬼！”
旁邊，一個婦人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，被兩個士卒連拖帶拽地拉開。孩子哇哇大哭，婦人尖著：“你們幹什麼！那是俺娃！那是俺娃！”
“滾開！”
一個士卒抬腳把踢開，又去翻背上的包袱。包袱裡什麼都沒有……只有一把野菜，半把喂不飽人的糠。
“他孃的，都是窮鬼！”
吳校尉騎著馬過來，掃了一眼這群哭天搶地的百姓，臉上橫抖了抖：“都搜完了？”
“搜完了，將軍，屁都沒有。”
“他們往西跑幹什麼？”
一個士卒揪起一個嚇得一團的年輕人：“說！你們往西跑什麼？”
那年輕人牙齒打，結結道：“歷、歷縣……那邊老爺……施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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