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3年11月。
燕山深，狼牙。
年營的“第1號大教室”裡，這裡沒有朗朗的讀書聲，沒有“子曰詩云”，更沒有搖頭晃腦的酸腐氣。
這裡只有筆在黑板上瘋狂發出的“吱吱”聲，那是令年營頭皮發麻的魔音。
教室很大，其實就是個巨大的工棚。
黑板是一整面刷了黑漆的木牆，足有十米長。
此時，這面牆上麻麻寫滿了一堆讓大清國狀元看了都要暈厥的鬼畫符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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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再興站在講臺上，手裡著半截筆。
他白襯衫的袖子卷得老高，手臂上的青筋隨著他揮舞筆的作一跳一跳的。
“誰能告訴我，這是什麼？”
李再興指著黑板上那個巨大的拋線圖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臺下雀無聲。
001號（石頭）坐在第一排，死死盯著那個圖形。
三個月前，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。
現在，他卻要搞懂這勞什子的“函式”。
“沒人知道？”
他手裡的筆頭“嗖”地一聲飛出去，準地砸在那個拋線的最高點上，炸起一團白煙。
“假設，你是一門75毫米山炮的炮長。敵人，也就是那些想把你皮剝了的洋人，躲在兩千米外的一個反斜面後面。中間隔著一座高一百五十米的小山包。”
他在黑板上重重地畫了一個三角形，代表山包。
“你不懂這個‘拋線’，你的炮彈要麼打在山上給石頭撓，要麼飛過頭炸了空氣。而敵人的炮彈，會在下一秒落到你頭上，把你連同你的炮，炸一堆爛！”
李再興的眼神掃過全場，“告訴我，在這個距離，這一炮的仰角該是多？裝藥量是多？風速修正怎麼算？！”
“它是讓你們在戰場上，能用最快的速度，把死神送到敵人頭頂上的路引！”
“現在，所有人，拿出你們的表。第五頁，第三行。背！”
嘩啦~
幾十本用油紙包著的《野戰炮兵簡易表》被同時翻開。
“距離1500，仰角12度30分，偏差修正0。5。。。”
讀書聲響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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