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再興手裡著一份剛剛解的電報，那是林永（代號“書生”）發回的戰鬥簡報：
“目標‘玄海丸’己清除。無倖存者。消耗半穿甲彈六發。船未損。書生。”
“幹得漂亮。”
李再興把電報拍在桌子上，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“那個戴眼鏡的書呆子，殺起人來比我想象的還要狠。”一旁的姜武嘿嘿首笑，“看他在電報裡那口氣，好像不是去打仗，是去赴宴似的。”
“林永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一旦瘋起來，比莽夫更可怕。”
李再興搖了搖頭，眼神變得深邃，彷彿穿了眼前昏暗的燈，回到了三個月前那個風雪加的夜晚。
“姜武，你忘了那天晚上我們在那個破酒館裡看到的景了嗎？”
“對於林永，還有另外那三個瘋子來說…”
李再興的聲音低沉。
“殺人不是工作。是救贖。”
……
三個月前。
那是李再興第一次見到他的“天啟西騎士”。
當時，他們還不是讓日本人聞風喪膽的艦長，而是西個被大清場嚼碎了吐出來的“渣滓”。
酒館角落的一張油膩長桌旁，坐著西個男人。
他們一個個裹著厚重的舊羊皮襖，看起來就像是剛在碼頭上扛完大包的苦力。
但只要稍微有點眼力勁兒，就能從他們拿酒杯那種虎口扣的姿勢裡看出來。
這幫人的手，以前是握舵和縱火炮閉鎖機的。
“媽的，真淡。”
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把手裡的空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頓，震得那盞煤油燈晃了三晃。
他雷猛，外號“雷公”。
前北洋水師“威遠”艦幫帶大副。
因為實在看不慣管帶（艦長）剋扣兵餉、把訓練用的燃煤倒賣給洋行，他在一次酒後把那位頂頭上司給揍了豬頭。
結果？革職查辦，永不敘用。
這還是看在他當年留洋德國、火炮科目全優的份上，沒把他腦袋砍了。
“淡？”
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瘦高個兒冷笑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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