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。
總統府前院。
電弧燈從下午就開始亮了。
電纜從南北鐵路幹線的變電站拉過來，在院子西角的槐樹上繞了三圈，燈泡是德國貨，克虜伯民間商會去年夾在鋼板貨櫃裡捎來的。
陳算盤親自盯著電工裝好的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，仰頭看燈，眼鏡片上反著十六盞電弧燈的白。
“夠亮嗎。”
他問旁邊的機要秘書。
“夠。站在永定門都能看見。”
陳算盤點了下頭，轉往廚房走。
今晚的選單他審了三遍。
法國公使的隨從提前兩天送來了忌口清單，義大利商務參贊不吃香菜，施特在電報裡專門加了一句“啤酒要冰的”。
陳算盤迴電只有兩個字：有。
傍晚。
第一輛馬車到了。
法國公使從車廂裡鑽出來，燕尾服外面裹著一件貂皮大。
他站在總統府門口，抬頭看了看那十六盞電弧燈，用法語對旁邊的參贊說了一句什麼。
參贊笑了。
翻譯沒翻，陳算盤也不需要翻。
接著是義大利商務參贊，奧匈一等秘書，暹羅專使。
西領事和阿廷商會代表同乘一輛馬車來的，兩人在馬車上就南洋航線的事聊了一路。
葡萄牙澳門總督私人代表最後一個到，遞上名片時用粵語說了句“新年好”。
陳算盤在門口迎客。
他今晚沒帶算盤。
但他在心裡撥珠子，每進來一個人撥一顆。
撥到第八顆，他停了。
長桌上還有兩個位置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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