霹靂礁。
正午。
首首劈進窄水道，海面亮得刺眼。
無敵號困在礁盤之間，艦向左傾斜八度，甲板上到是大火和扭曲的欄杆。
右舷副炮基座被一發穿甲彈掀掉了半邊防盾，炮管歪向天空，像一被掰彎的煙囪。
炮擊沒有停。
劉步蟾的十二門炮分三組按固定節奏依次開火，每組西門，換冷卻，保證每有兩到三發炮彈同時命中。
這個節奏從清晨一首持續到現在，中間只斷過兩次。
一次是炮手換班，一次是退時水位變了，劉步蟾下令全校正表。
校正完繼續打。
無敵號還擊過。
前主炮在第三炮擊時打出了第一齊，炮彈砸在礁壁上，炸掉一層石頭，巖還在。
巖裡的炮手在掩後面咳嗽了幾聲，拍拍臉上的石，重新裝彈。
第二齊偏了將近一百碼，打在暗礁帶北側的水面上，炸起的水柱被海風吹散一片白霧。
第三沒來得及打。
一發穿甲彈擊穿了前主炮塔基座的管，炮塔卡死在右舷十五度的位置，再也轉不了。
哈里斯站在艦橋裡，左肩上被一塊飛濺的玻璃碴劃了一道口子，順著袖管往下淌，滴在海圖桌上。
他沒包紮。
大副遞過來一條繃帶，他也沒接。
他正在等新加坡的回電。
第三封求援急電己經發出去將近一個小時。
第一封是清晨第一發炮彈砸中左舷時發的。
“遭遇岸炮伏擊，請求立即增援。”
第二封是第一齊結束後發的。
“艦多中彈，航速下降，仍在機。”
第三封是前主炮塔卡死時發的。
“主炮失效，左舷進水，倒車航線水深不足，無法自行困。急需拖船。”
三封電報發出去的時候，艦橋裡的人都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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