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副會長知道大森洋行的底細嗎？”李再興轉過，靠在窗臺上，雙手叉抱在前。
“不一定知道全貌。他可能只知道山田是日本商人，願意借錢給他買國債。但他至知道這筆錢來路不正，不然不會分五次存。”陳算盤翻到第六頁，上面有錢莊的存款記錄，五次存款的日期和金額都標得很清楚。
“他現在還在買國債嗎？”
“還在買。前天又認購了兩千，一共一萬西千了。”
“錢從大森洋行又轉了一筆進來，兩千五。隔了兩家票號，但源頭能追到。”
陳算盤翻到第七頁，上面有最新的流水記錄，日期是昨天。
“讓他繼續買。”他說。
陳算盤愣了一下，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。
“讓他繼續買國債。日本人的錢也是錢。他買一萬，帝國財政就多一萬。等他買到三萬、五萬，收網的時候連國債一起收。”
李再興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“收網的時候，國債不退？”陳算盤的聲音裡帶著一不確定。
“不退。國債是帝國財政發行的，認購自願。徐副會長認購國債的資金來源有問題，那是他自己的問題。帝國只認國債認購記錄，不認資金來源。”李再興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角微微下。
陳算盤沉默了幾秒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想了想還是劃掉了。
“那什麼時候收網？”陳算盤抬起頭，看著李再興。
“等他開始印傳單的時候。印刷廠那邊盯了，他什麼時候下單印小冊子，軍調局什麼時候收網。人贓並獲，連國債認購記錄一起公開。”
李再興把茶杯放回桌上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公開國債認購記錄，會不會影響張謇那邊的銷售？”陳算盤的聲音裡帶著一擔憂。
“會，但影響有限。張謇賣國債靠的是實業小學堂和運河疏浚，不是靠徐副會長那一萬西千。等收網的時候，把徐副會長和大森洋行的關係說清楚，民間反而更信任帝國財政。”
李再興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。“老百姓不傻。他們知道誰在真心做事，誰在吃裡外。”
陳算盤點了點頭，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。
李再興坐回椅子上，拿起鄧世昌的電報又看了一遍。
“鄧世昌在柏林還能待多久？”
“他說還能待兩個月。克虜伯那邊的新方案還沒談完，但他說不急，先把報網搭起來。”
陳算盤翻到第八頁，上面有鄧世昌發回的詳細報，包括德國海軍的最新向和克虜伯新方案的談判進展。
“告訴他，兩個月後必須回來。克虜伯新方案談不完就帶回來談，不要在柏林拖太久。”
李再興把電報放回桌上，手指在紙面上按了一下。
“柏林不是久留之地。德國人的報系統不比英國人差，待久了容易暴。”
陳算盤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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