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聲問。
沒人回答。
但他笑了。
因為那雙鞋會說話。它說：我還在。我還記得。我還在路上。
4
十二月二十一日，冬至。
極夜中最深的一夜，也是極最活躍的一夜。
傍晚時分，鎮上就熱鬧起來。
居民們穿上最厚的服，帶上熱咖啡和毯子，往湖邊走去。
那是看極最好的地方——湖面開闊，沒有燈汙染，抬頭就是整片天空。
顧西東沒跟他們去。
他等到所有人都走了，才穿上那雙新冰鞋，獨自走向另一個方向。
湖的另一側，有一片天然冰面。
那是他夏天發現的。
一條小溪匯湖泊的地方，冬天會結一片平整的冰，沒人澆過，沒人過，純天然的。
他走到那兒，換上冰鞋，踏上冰面。
冰面不平，有些地方有裂紋，有些地方有氣泡。
但踩上去，能覺到那種天然的、原始的涼意——不是場館裡那種製冷的涼，是大地自己的涼。
他抬起頭。
然後他看見了極。
一開始只是天邊一抹淡綠。然後那抹綠慢慢擴散，變一條帶，從東到西橫貫整個天空。
接著是紫。
從帶的下緣滲出來，像料滴進水裡，慢慢暈開。
再然後是紅，在最外層，稀薄得如同一層紗。
綠、紫、紅，織在一起，在夜空中流淌、旋轉、變幻。
顧西東站在冰面上，仰著頭，看著那片。
他見過極。
去年冬天就見過。但從沒見過這樣的——這麼亮，這麼近，似乎手就能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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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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