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倒是實話。
沈全壽再不願,到底也還是留下來,給老沈家分家做見證。
沈長興催促沈長榮重新寫契書。
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沈長榮心裡生出一強烈的不好預。
總覺得現在就先把沈長興、沈長富幾人的分家契書寫下來,會對他造嚴重的不良後果。
可沈長興催得急,沈全壽和幾位族叔又在一邊等著做見證,特別是他們還是沈長榮自己去族裡喊來的。
這個時候要是打退堂鼓,說是不分家了,不止沈長興、沈長富有意見,只怕族裡人也覺得被耍了。
而且吧,沈長興讓他重新寫的契書,並沒有改變他們一開始商定的分家容,財產分割什麼的一點沒變。
只不過是,各人的分家契書容不同,只寫自己分得的那部分財產,以及沈全福和沈老太的贍養況。
無論是沈長興和沈長富的分家契書上,還是沈長貴和沈正凌的分家契書上,都特別註明,沈全福和沈老太以後由沈長榮一個人養老。
這幾份契書寫好之後,沈長興給人當賬房,還是識得幾個字的,自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見沒問題,十分乾脆的摁了指印,然後讓沈全福和沈老太摁指印,最後才是沈全壽和幾個族叔,在見證人名字上按指印。
沈長富的分家契書跟沈長興是一樣的,也十分乾脆的照辦。
沈長貴一向沒主見,分家契書遞給他,他就直接摁指印。
不過因為沈全壽和沈家幾位族叔在場,沈長榮也不至於敢在分家契書上手腳,坑沈長貴。
沈長貴摁了指印,收好分家契書,整個人緒低落,十分茫然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給老沈家做牛做馬,當真是沒吃一口好飯,沒穿一件好裳,結果臨了臨了,妻離子散,到最後,就連他看得跟命一樣重的老沈家,也要把他趕出門。
什麼家產都不分,沈全福和沈老太不用他養,這不是淨出戶是什麼?
這就是被趕出門!
這個迂腐木訥的漢子,這一瞬,忽然開始懷疑,自己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為,到底是對是錯。
其實沈長貴在外頭下地幹活,也不是沒聽過村裡人說他,窩囊,愚蠢,連媳婦孩子都護不住,說方麗娘嫁給他誰真是倒了八輩子黴。
可那個時候,沈長貴總是這門心思的認為,他沒錯。
他只是聽沈老太的話而已。
衙門都提倡大家孝順父母,不然就要捉去打板子坐牢,他孝順父母有什麼不對?
孝順父母,不就是應該聽父母親的話?
方麗娘既然嫁給他,就應該跟他一起孝順父母,把沈全福和沈老太擺在第一位,把他們老沈家的事擺在第一位。
可是現在,沈長貴迷茫了。
茫然之外,沈長貴心裡,還帶著惶恐不安。
老沈家不要他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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