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第 164 章 激或許有吧……不過……
臨近正月十五上元佳節, 長安城依舊沈浸在年節的喜慶與嚴寒中。這一日，崔靜玄風塵僕僕，頂著一未化的風雪, 終於踏進了長安城門。
他城後，並未急著去拜訪任何人，而是先徑直去了大理寺。他將一路押解而來的幾個人犯，鄭重其事地移給了大理寺員，並附上相關文書證據。這幾個人犯的份，足以給尚在昭獄中“裝瘋賣傻”的關斯年, 送去一份“意外”的“新春驚喜”。
理完這樁正事，崔靜玄才換了乾淨的袍，前往鹿安宮見李摘月。
在鹿安宮清靜雅緻的庭院中，他見到了李摘月。依舊是一素白道袍, 青半挽, 神清淡, 與這道觀中的雪景彷彿融為一, 似乎並未被近日份劇變與種種風波所擾。
崔靜玄眼中漾開溫和的笑意, 剛想如往常般打招呼, 目卻瞥見了靜靜侍立在不遠的蘇錚然。那笑容幾不可察地滯了滯，他隨即不聲地走上前，巧妙地用自己的形隔開了蘇錚然向李摘月的視線，將引向另一邊梅樹下說話。
被無形“隔離”開的蘇錚然：“……”
默默移開目, 向枝頭寒梅, 只當沒看見崔靜玄那點小心思。
之前崔靜玄就看他眼睛不是眼睛，鼻子不是鼻子，如今斑龍了子，他往後的日子就更難了。
李摘月對兩人之間這無聲的“較量”恍若未覺, 待走到梅樹下，便開門見山地問道：“師兄，我聽聞……關斯年那一雙下落不明的兒，是被人秘送到了你邊？”
語氣平靜，心中微嘆。這幕後之人，膽子倒是不小，竟想玩一齣“燈下黑”，甚至可能存了將崔靜玄也拖下水的“一石二鳥”之計。
崔靜玄點了點頭，俊秀的眉眼在雪映照下更顯清雅，語氣也是淡淡的：“嗯。我想著，正值新春佳節，闔家團圓乃是人倫常。關史在獄中孤單，我便做了個順水人，讓他們一家……骨相聚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彷彿真是人之。
李摘月聞言，角輕輕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：“關史‘父子深’，‘兄妹義重’，驟然團聚，想必……對師兄此舉，定是‘激涕零’吧？”
崔靜玄聽出話中的戲謔，眉眼間的笑意加深了些，卻故意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點無奈和“憾”：“激或許有吧……不過，據獄卒回報，關史罵得最兇的，指名道姓的，還是斑龍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罵你妖道主，罵你份詭詐，罵你害他全家……總之，罵得甚是彩投，對我這個‘送人’的，反倒只是順帶捎了幾句。”
李摘月：……
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角不控制地輕輕了一下。
大過年的……師兄你特意跑來告訴我這個，是誠心給我添堵嗎？關斯年這老匹夫，果然是個不懂“恩”的！
角落裡，沈延年一邊捧著書，一邊心不在焉地往李摘月他們那邊瞅，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旁邊看似專注的白鶴，低聲音道：“白鶴，你覺不覺得……真人的師兄和師弟，好像互相不怎麼待見對方？”
白鶴慢悠悠地放下遮在眼前的書冊，無語地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他們若是互相喜歡，那才是出大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沈延年楞了一下，隨即才反應過來白鶴話裡的意思，大手撓了撓頭，憨憨道：“他倆……不行吧？真人要是知道了，肯定會嚇一大跳。”
白鶴聞言，給了他一個更大的白眼，語氣帶著點恨鐵不鋼：“嚇不嚇一跳另說，但你下次說話前，能不能先想想？你覺得師……師姐會在乎這個？應該在乎的是誰娶、誰嫁？”
他下意識想“師兄”，又迅速改口了“師姐”，雖說師姐說隨便，不太在乎，但若是錯了，顯得他跟個蠢貨似的。
沈延年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，覺得白鶴說得有道理，便也學著他的樣子，拿起書遮住半邊臉，正想再說點什麼，餘卻忽然瞥見不遠的松柏林間有兩個人影。他連忙又扯了扯白鶴的袖子，示意他看。
“怎麼？天要塌了？” 白鶴被他接連打擾，有些無奈，順著他的視線過去。只見遠松柏掩映的雪徑旁，一高一矮兩個影正站在一起。待他辨認清楚那兩人的面容後，饒是素來淡定如白鶴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……一玩味。
沈延年湊得更近，用氣聲小小聲地嘀咕：“你看，他們都抱在一起了！這說明外頭冷啊！既然冷，為什麼不進屋暖和去？偏要在外面吹風，不僅容易凍著，還容易被發現……”
他更想說的是，前方不遠就是真人他們，這“看”的視角簡直絕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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