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8章
......
這注定是個混的午夜。
即便我們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，但這一刻終於來臨的時候，我們依舊習慣去徒勞的抓住些什麼。
我抱著哭到崩潰的許姨，這是我認識六年來，最失控的一晚。
不斷的朝著沈叔作揖道謝，不斷的傾訴一些從未說出口的暖心話。
最後說，對不起，沈先生，我對您的恨，毫無道理。
我眼淚流出來慢慢變幹，再流出來，再風乾。
反反覆覆。
我知道，我不應該這樣。
參與了那麼多場白事，看過太多的悲慟場面，我應當平和，應當妥帖的去理沈叔的後事。
可看著炕上那個即便嚥氣還是打坐姿態的老頭。
我為什麼做不到冷靜面對呢？
滿天星，滿屋月亮，人生為什麼，如此悲涼？
王姨姍姍來遲，貌似故意來遲，一黑，進屋見沈叔坐在炕上，跪地叩頭，“萬通大哥一生傲骨，法莫測，如今離去，亦然另桂枝欽佩，此行山高路遠，我們來日再聚。”
相較我們，王姨真是頂的起先生的名頭，即使悲傷，亦然剋制。
“許妹子，不要再哭......”
轉回頭，王姨就安起許姨，“咱們先給萬通大哥換服吧，一定要乾淚，否則淚珠落在他上，相當與燭火點燙，會令他牽掛，讓他難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許姨崩潰了一陣也逐漸恢復理智，“純良，去把沈先生的新袍子拿來。”
純良喊了幾聲就木訥上了，回到西廂房拿出了那嶄新的袍子。
誰都沒在說話，我去打了一盆水，給沈叔了手腳。
無論沈叔是否真的上路，都要做的妥帖。
換服時王姨讓我回避，“栩栩，你師父早就說過，他一刀疤，上無一好皮，不想讓你看到，你去門口等一會兒吧。”
我默不作聲的就走到門外，神經好像跟純良一樣，木了。
換好服，沈叔已經躺在了炕上。
頭髮被梳的很順，遮蔽那些依舊駭人礙眼的刀疤，看他的面相，衰老的角還是微微上牽。
貌似做著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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