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爾皮茨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眼前這位五十八歲的皇帝。那張臉上的狂熱,他二十九年前就見過。那時威廉二世剛登基,向他描述德意志的未來——強大的海軍,遼闊的民地,世界強國的地位。
那時的狂熱,是理想。
現在的狂熱……
“陛下,”提爾皮茨緩緩開口,“蘭芳不會賣的。那是他們的國防基石。”
“那就說服他們親自下場!”威廉二世揮手,“告訴陳峰,只要蘭芳對英宣戰,戰後德國願意把太平洋上的全部民地轉讓給他們!新幾亞!諾魯!薩亞!全都給蘭芳!”
他走近一步,低聲音:“阿爾弗雷德,德國在歐洲的勝利,就是蘭芳在亞洲的勝利。英國佬完蛋了,麗卡人還在隔岸觀火。現在是蘭芳局的最好時機——他們為什麼不?”
提爾皮茨張了張,想解釋,想告訴他國際政治的複雜,想告訴他陳峰要的不是民地而是平衡,想告訴他蘭芳在等的是麗卡下場而不是德國勝利……
但他沒有說。
因為他知道,現在的皇帝,聽不進去這些。
“遵命,陛下。”他說。
威廉二世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。朕就知道,阿爾弗雷德永遠是最忠誠的。”
提爾皮茨低下頭,沒有接話。
他轉走出書房時,在門口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。
那背影在晨中站得筆首,像一尊雕像。
但提爾皮茨知道,那是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。
倫敦,唐寧街10號
會議室裡的氣氛,像停房。
上午九時,從窗戶照進來,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方塊。但坐在會議桌旁的每一個人,都像坐在冰窖裡。
首相坐在長桌頂端,雙手疊放在面前的檔案上。那份檔案他己經看了五遍,每一遍都讓他的胃更一分。
海軍大臣低著頭,盯著桌面上的木紋,好像那上面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。
第一海務大臣臉灰白,眼窩深陷——他一夜沒睡。
報局長坐在角落裡,努力讓自己顯得不存在。
沒有人說話。
首相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:
“念。”
第一海務大臣拿起那份檔案,清了清嗓子。但他的聲音仍然發:
“沉沒:胡德級戰列巡洋艦王號。伊麗莎白王級戰列艦勒姆號、勇士號、馬來亞號。勇敢級大型輕巡洋艦勇敢號、榮號。”
:頁一過翻,頓了頓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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