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派個人趕去五街那邊把喜訊告訴給三姑娘，也免得勞再差人去看榜。”
“從我私房錢裡取出二百兩銀子來，並著太妃賞的金銀餜子，送到恣意園去，給小爺和管家，這會子不了打賞應酬，他手裡的銀子夠打點幾的。”
“——還有，派小廝去哨探著點二爺，怕是也快回府了。”
月薔忙不迭應了幾聲才走出門，結香、垂珠伺候徐慕歡換了喜慶些的裳。
……
放榜後，皇帝傳旨召兩榜及第的進士候在奉天殿外街下，另傳一甲上殿。
按例，最後這一殿試，皇帝會當面問頭榜的三人幾個問題，答得好說不定會當殿派。
見登殿的三人分別是三十一歲的狀元，二十二歲的榜眼，一十八歲的探花郎，俞錚不慨道：“今年的一甲都很年輕啊。”
“徐聞（字文嗣），朕讀了你的文章，本來要點你做狀元的，可一看你的履歷，才虛年十八啊，竟敢在文章中闊談遼東，頓時甚覺狂妄，故做主將你從第一名拿到第三名，你可有不服？”
徐文嗣跪拜道：“學生的文章能上達天聽已是榮幸之至，不敢有不服。”
俞錚讓他起來回話，問道：“你去過遼東嗎？”
“臣未嘗去過。”
“那你就敢妄談遼東？”
徐文嗣心中如起驚雷，但丈夫中有驚雷，面如常，故他儘量調節自己的張緒。
“你在文章裡還說遼東如散沙耳，說新羅是國小而不卑，百濟是力而不畏強，高句麗更是無禮而辱大鄰，皆貪愎兒拙者。”
因俞錚語氣嚴肅，且高句麗已九翎新患，故這一問，連殿上諸位大人都了把汗，也替這個還未及弱冠的孩子了把汗。
卓威更是瞥了眼徐文嗣，心想‘他是俞珩的小舅子，若當殿失態或是答不出來，他定要藉機參一本，落井下石才好。’
徐文嗣平息了幾秒心，拜答道：“學生的父親酷藏書，家中關於遼東的書籍頗，且認識一個常年往來遼東經商的鄰人，所學所聞也算是知曉些。”
這會子，徐文嗣張的心已消了一大半了，故更加沉得住氣道：“遼東雖有新羅、百濟、渤海等國，但用諸部來形容更切，如有莫佛之稱的安氏八部也不過是靺鞨部族的首領，更不提契丹、肅慎、室韋、扶餘之流。”
“安氏八部？”
俞錚稍有疑慮，宋衡便解釋道：“安氏八部是阿史答部名字的另一種譯法。”
俞錚點了點頭，讓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這些部族或是新羅百濟等小國都依照眼行事，如牆頭倒之草，我朝皇帝以仁治世，政令寬仁，然遼東諸部蠻而不通、智昏識、不解聖意，傲慢地試探著倒向高句麗妄圖抗衡，正應韓非子所言。”
“如此烏合之眾，應如吳起獵敵，士貪於得而離其將，乘乖獵散，設伏投機，其將可取，諸部貪利或因恩怨叛離高句麗，趁其勢寡，兵良草伏擊之，必勝。”
俞錚聽罷甚遂心意，大笑起來，說：“雖紙上談兵，但也有些章法道理。”
徐文嗣不知這笑是好是壞，嚇得忙跪下不再再言。
“英雄出年，果然年者，心勇敢，才思敏捷。”
稱讚後，俞錚下旨道：“你對遼東的所學所聞還算多，但朕想讓你繼續學，去禮部吧，鴻臚寺丞有個空缺，專應對遼東諸國、諸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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