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昌隆低著頭,神猶豫,支支吾吾,語氣帶著幾分忐忑:“晚輩以為,不可首接維持原榜,不如,適當增錄幾名北方士子榜,平息北方怨氣,也順了陛下的心意。”
這話一齣,全場譁然。
白信蹈臉瞬間一變,然大怒,猛地轉頭看向尹昌隆,眼神里滿是恨鐵不鋼,厲聲呵斥。
“尹昌隆,你胡說八道什麼!水平差就是水平差,學識不夠就是不夠,豈能因為外界輿論,就胡增錄?這是破壞科舉規矩,是胡鬧!”
白信蹈氣得口發疼。
尹昌隆是江西人,和他是同鄉,這次榜眼的位置,也是他全力保下來的,算是自己人。
他萬萬沒想到,關鍵時刻,尹昌隆竟然站出來忤逆眾人,反對南方文集團的決定,當眾拆臺,讓他面盡失。
張信、陳安等人,也紛紛皺眉,看向尹昌隆的眼神里,滿是不滿和責備。
尹昌隆被眾人瞪得渾不自在,臉發白,聲音越來越小,低聲辯解:
“可是……陛下本意,似乎就是想增錄北方士子,我們若執意維持原榜,只怕有違聖意,終究不妥。”
他心裡清楚,陛下組建複查團,本不是為了核查舞弊,就是想找個臺階,給北方士子一點面,穩住人心。
可這話,尹昌隆不敢明說。
在場有都察院的史旁聽,若是首言陛下的心思,反倒會落個揣測聖意的罪名。
這個罪名,他擔不起,在場誰都擔不起。
所以尹昌隆只能含著說,繞著說,盼著眾人能聽明白。
其實劉三吾、張信等人久在場,哪個不明白老皇帝的真實意圖?
只是他們自認清高,自詡文人風骨,不肯屈從政治力,不願向北方士子妥協,更不想承認自己有失公允。
在他們眼裡,學問就是學問,差就是差,不能因為皇權施,就破壞規矩。
劉三吾臉一沉,當場拍板:“老夫為天下文宗,一生秉持唯才是舉,不問地域,只看學識,北方文教凋敝,無合格之才,這是事實,老夫絕不會為了迎合聖意,胡更改榜單,敗壞科舉規矩!”
他態度堅決,一言九鼎,沒人敢再反對。
尹昌隆看著眾人強的態度,再也不敢多言,低下頭,在人群裡,不再吭聲。
事就此敲定。
劉三吾下令,由張信執筆,起草奏摺,將複查結果上奏皇帝,請求維持原榜,駁回北方士子的訴求。
張信領命,立刻擬寫奏疏。
一切辦妥之後,張信看向一旁靜坐的林川,眼神里滿是嫌棄不耐,語氣冷淡,毫不客氣。
“林大人,複查工作己經全部結束,結果己定,你可以帶著都察院的人,回去覆命了。”
他打心底裡瞧不起林川舉人出,覺得林川不配踏翰林院這片清貴之地,留在這裡,就是玷汙了翰林院的名聲。
林川聞言,也不生氣,緩緩起,拍了拍襬上的灰塵,看著張信,臉上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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