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知道，老皇帝在聽，而且聽進去了。
他當即順勢把最後那把火添上去：“陛下，此事看似是科舉取士之爭，實則早己變味，一眾員抱團排外，偏袒同鄉，排北方士人，這就是結黨營私，是敗壞朝綱，是寒盡天下讀書人的心！”
林川毫不留，句句首指要害，把張信等人的罪行，釘得死死的。
史本就有風聞奏事之權，更何況他所言皆是親眼所見，親耳所聞，有理有據，絕非背後誣告中傷。
為此次監督的主，如實稟報，本就是分之事。
至於別人扛不扛得住，那是別人的事。
這一步棋，不是林川頭腦一熱下的，此番出手，有三重盤算。
一來，是報翰林院裡的冷眼屈辱之仇。
在翰林院這些日子，張信、劉仕諤之流當眾輕慢，明裡暗裡排林川，拿他的出說，拿他的來路做文章。
場上了辱，不是咬牙忍著就會過去，賬要記，遲早要還。
二來，是恪守本職，維護科場公平。
科舉取士，取的是天下人才，不是某地某鄉某一群人的私產。
科舉取士，本該唯才是舉，不分地域，這般明目張膽偏袒一方，本就該嚴查。
若任由他們這麼明目張膽地偏袒一方，日後朝廷取士還有什麼公信？
讀書人寒窗苦讀十餘年，最後卻要看籍貫、看門路、看同鄉臉，這不是笑話是什麼？
三來，也是最關鍵的，迎合聖意。
朱元璋本就想安北方，穩固江山，打擊南方僚抱團之勢，林川此舉，正中老皇帝下懷，既能掃清障礙，又能為北方員爭取利益，可謂一舉多得。
這個分寸，他拿得很準。
果然，朱元璋聽完，眉頭鎖，臉越發沉冷。
他沉默片刻，抬眼看向林川，語氣更深：“還有嗎？朕不信，只有這些。”
林川心裡一鬆。
他等的，就是這句話。
皇帝若只聽個表面，那這場戲就只能算唱了一半。
現在朱元璋主開口追問，意思就不一樣了，這說明前面的火，己經燒起來了，接下來，只要把最後一桶油澆上去，劉三吾那幫人就真要完蛋。
林川微微低頭，語氣一沉：“陛下聖明，臣還有一樁重大，要向陛下稟報。”
臣在翰林院監督期間，還查到，此次科舉，考並非臨場取士，而是早有舞弊，名次先定，殿試不過走個過場。”
此話一齣，朱元璋的神陡然一厲。
林川不等他發問，繼續道：“副考白信蹈，乃江西人士，新科探花劉仕諤，同樣出自江西，二人同鄉，又與旁人暗中勾連，私下作，名次早己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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