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用人最現實，齊泰要是沒能耐，上吹得再花也沒用，能一路從底下爬起來，還被皇帝點名擢升的人，腦子差不了。
林川婚那年，齊泰其實也來過，只不過那時候他還只是齊德，一個兵部郎中，放在一眾高雲集的婚宴裡，就是個小明，那時兩人甚至都沒正經說上話。
如今卻不同了，大家同是三品，份平了，話自然也能多說兩句。
齊泰先開口，滿臉敬意：“中丞剛正不阿，執法無私，數月前南北榜案，又是牽頭彈劾，為民請命，下久仰大名，今日得見，實乃幸事。”
這話聽著像吹捧，可也不算假，林川如今的名聲，在京裡確實響。
別管背地裡罵他的人有多，至明面上，誰都得承認一句“林閻王手是真”，南北榜一案，更是讓他的地位水漲船高。
林川笑著擺擺手：“齊侍郎過譽了，我不過是盡了分之事，倒是岳父大人平日裡常在我面前提起你，說你在兵部多年，兢兢業業，才思敏捷，做事幹練，是難得的棟樑之才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便到齊泰笑了。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互相抬了幾下，商業互吹。
到了他們這個位置，見面不先吹兩句，反倒顯得奇怪。
場上的客套，有時候跟穿吃飯一樣，是規矩，你可以心裡明白，但上不能省。
更何況，林川也確實不想和齊泰惡，這人將來不了還要往來，先把場面做順了，總沒壞。
又寒暄了片刻，齊泰被引著，林川繼續迎客。
接下來，來的人便更多了，六部、九卿、寺監、院臺，三品以上的員幾乎都到了。
一個個著鮮，神帶笑，進門便道賀。
茹家今日這場婚宴，說是給茹鑑辦喜事，實則也是朝中一場難得的公開臉。
誰該來，誰能來，誰敢不來，裡頭都有講究。
林川站在門口迎了一陣，迎到最後一個三品以上的員時，終於鬆了口氣，轉往堂中走去。
後頭再來的，便多是西品、五品，乃至更低的小了。
這些人，自然也能來賀喜，可還不至於勞林川這個正三品右副都史親自在門口陪笑迎接。
不是擺架子，是份到了這一步，規矩便是這樣。
若什麼人都要他出門相迎，那還什麼“林閻王”，首接改“茹府迎賓”得了。
餘下的賓客，自有管家和府裡其他人招呼。
雖說這是小舅子的婚禮，但林川如今三十歲，份地位擺在那兒，論輩分、論品級，都能當茹鑑的長輩。
所以他席之後，自然而然便和六部九卿的員們坐在了一桌，推杯換盞，暢談閒聊。
席間，有人提起茹鑑，說他年有為，如今娶了曹國公的兒，將來前程不可限量。
茹瑺坐在主位，聽著這些話，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，一邊舉杯，一邊連連道謝。
他這陣子為了兒子的婚事，沒發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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