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宮寢殿裡，藥味越來越重。
朱元璋躺在床上，氣息也越來越弱，人時醒時昏，眼前時而清楚，時而模糊，連殿頂垂下來的簾幔都像隔了一層霧。
可他心裡，有一個念頭卻始終沒散。
夜長夢多，必須儘快讓老西京！
朱元璋強撐著，召來錦衛千戶楚風，巍巍地從枕頭下出調兵用的走馬符牌，塞到楚風手裡：
“持此符牌，快……快去北平，召燕王京！星夜兼程，不得耽擱！”
楚風單膝跪地，雙手接過符牌，沉聲應道：“臣遵旨！定不辱使命！”
朱元璋閉上眼，角出一微弱的笑意。
只要老西京，自己當庭宣佈易儲，有父子二人坐鎮，老西手握重兵，朝中再無人能阻止，大事可定。
國有長君，社稷之福。
這句話，朱元璋這些日子己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不知多遍。
到了這一步，他終於下定決心，立燕王朱棣為儲君，把大明江山，到一個能守得住的人手裡！
可朱元璋不知道，東宮之，朱允炆和黃子澄，己然過宮眼線，得知了他召燕王京、改儲的秘聞。
二人惶惶不可終日，臉慘白，坐立難安。
他們比誰都清楚，一旦燕王京，皇太孫的儲位必丟！
他們這些東宮舊臣，也必定會被朱棣清算，命難保。
黃子澄猛地一拍案几，眼神狠厲，咬牙說道：“殿下，不能等了！即刻手！讓太醫院的太醫，借調理湯藥之機，提前致使陛下駕崩，斷絕改立儲君的可能！”
“與此同時，我們火速籌備登基事宜，只要陛下駕崩，殿下立刻登基，穩固皇位，到時候，燕王即便京，也無力迴天！”
朱允炆渾抖，臉蒼白如紙。
他真的怕了。
可怕到了這一步，反倒只剩一條路可走了。
要麼做皇帝，要麼去死，沒有第三條道。
朱允炆站在那裡，口起伏，過了許久，終於還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......
五月初十，天剛矇矇亮。
晨霧還沒散，後宮的青磚路上，沾著薄薄一層水。
汝公主朱善寧，正倚在窗前，單手托腮，眼神放空，著窗外的枯枝發呆。
今年週歲十九，若放在尋常人家，這年紀，孩子都能滿地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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