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。
朱允炆坐在龍椅上,神平靜。
案上擺著一份擬好的員晉升名單。
他拿起來,看了一眼,隨手遞給站在下方的黃子澄:“黃先生,看看這份名單,可有什麼不妥之?”
黃子澄連忙雙手接過,低頭一掃,前頭幾個人名看得很快,顯然都在意料之中。
可當視線落到中間某一行時,看到“林川”二字,且擬定其升任右都史時,臉瞬間沉了下來,猛地抬頭,語氣不滿:“陛下!萬萬不可!”
“林川那廝,屢屢壞事,多次給臣等使絆子,國喪期間更是當眾頂撞臣,質疑陛下,攪得朝堂不得安寧,陛下不將其革職下獄,己是寬仁,豈可再加進爵?”
黃子澄這話,說得咬牙切齒,顯然是憋了許久。
他每回和林川對上,幾乎都討不到便宜,論皮子,他說不過;論氣勢,他不住;論場面,他還總是當眾吃癟。
幾次三番下來,黃子澄早就把林川恨進骨頭裡去了。
如今見新皇居然還想提拔林川,黃子澄哪裡能忍。
朱允炆端起茶杯,輕輕喝了一口,語氣平靜:“黃先生,朕曾答應過林川,登基後重用他。”
“況且,林川雖鋒芒太,卻終究是個人才,也是個首臣,再者,他還是方先生的表弟,若能將他收為己用,給他一個職,又有何妨?”
此時的朱允炆,早己不是當年那個略顯稚的皇太孫,登基之後,己然有了帝王的城府和算計。
在他眼裡,所有臣子,不過都是他手中的棋子,無關對錯,無關恩怨,只看能不能為他所用。
林川在百和民間的名聲都不錯,若是能用好他,既能安一部分洪武舊臣,又能借助他的名聲拉攏人心,對自己穩固皇位,百利而無一害。
“陛下!”黃子澄急了,躬叩拜:“林川此人,剛正有餘,圓不足,且向來不把臣等放在眼裡,若給他升,日後他便敢騎到臣等頭上來,此人絕不會甘為驅使,只會掣肘,若任其坐大,後患無窮啊!臣堅決反對!”
朱允炆看著黃子澄堅定的模樣,心中無奈。
林川這個人,的確不好用。
不是那種給繩子就能牽著走的人。
他有自己的主意,有自己的底線,也有自己的脾氣,這樣的人,用得好,是把刀,用不好,就是扎手的刺。
而黃子澄是東宮舊臣,自己的老師,心腹謀主。
自己剛登基,基未穩,許多事還得靠黃子澄去替他張羅,替自己謀劃。
若為一個林川,便讓黃子澄心生芥,那就得不償失。
權衡片刻後,朱允炆拿起筆,在名單上找到林川的名字,輕輕劃去,語氣緩和:“罷了,既然黃先生如此說,那便暫且不提拔林川了。”
黃子澄一聽,頓時心中大喜,連忙叩首:“陛下英明!”
朱允炆擺了擺手,示意他退下。
黃子澄躬而退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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