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的朱元璋見了他,很是喜歡,甚至當著皇太子朱標的面,說過一句很重的話:此子,留與你為肱。
這句話換個人聽了,怕是做夢都要笑醒。
可世事就是這樣,話說得越重,落到實時,未必越快。
後來朱標薨逝,朝局一變,許多事便都跟著變了。
洪武二十五年,方孝孺又被推薦京求,本以為這回總算到自己了,誰知朱元璋卻又擺了擺手,說了一句,留給皇太孫。
然後,給了他一個九品漢中教授的閒職,把人打發去了漢中。
九品,還是教授,說得好聽,是教化地方、傳道授業。
說得難聽些,就是先放著,先存著,先別。
這一放,便又是幾年。
如今,皇太孫登基了,一道聖旨,把他從漢中召京師。
這才算是真正到他出場。
方孝孺站在碼頭,抬眼看了一眼滾滾長江,江水東流,白浪翻卷,氣勢很足。
隨後,又轉頭向京師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鋒芒。
抑多年,自己終於揚眉吐氣,要朝為,輔佐新君,施展自己的經世之才了!
想到這裡,角不自覺揚起一點。
林川站在岸邊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太悉這類神了。
有志之士,苦熬多年,終於等到天命落到自己頭上時,多半就是這個樣子。
上未必說,臉上也未必太,可那“老子終於要上場了”的勁兒,是不住的。
方孝孺定了定神,邁步走下跳板,林川當即上前,拱手行禮,語氣恭敬說著場面話:“愚弟林川,見過表兄,得知表兄得陛下徵召京,愚弟不勝歡喜,特意前來浦子口迎接。”
方孝孺抬手,扶起林川,目落在他上的三品袍上,眼神溫和,語氣帶著幾分欣:“幾年不見,你竟己居三品,了朝中重臣,倒是沒辜負當年的期許。”
二人說話間,方孝孺邊走出一個儒生,著青衫,面容俊朗,笑呵呵地盯著林川,語氣隨意,張口便道:“你就是林川?”
林川眉頭一皺,心頭頓時不悅。
他如今是史府三品副都史,朝野上下,除了皇帝、幾位真正位重的老臣、還有明著一頭的長輩,誰見了他不是一口一個“中丞”,或者拱手稱職?
就算再不對付的人,面上也得把規矩擺足。
結果眼前這儒生,一開口便是“你就是林川”。
也太沒分寸了!
林川當即眉頭一皺,目掃了過去,語氣淡了下來:“你是何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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