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貴放下紙條,端起茶盞,心裡頗有幾分得意。
自己這些日子佈置眼線,盯得不風,王府前後門,牆角巷尾,連附近賣炊餅的、挑水的、掃街的,都有他的人。
莫說燕王造反,便是燕王府裡多買了兩筐菜,他都能知道。
自己盯人這活兒,辦得可謂滴水不!
一名武匆匆,稟告道:“都司大人,前廳有貴客到訪,己自行落座。”
謝貴皺眉,貴客?什麼貴客這般大架子?到了都司衙門,不等通傳,自己便坐了?
武低聲音:“那人自稱是朝廷派來的。”
“朝廷派來的?你不早說!”
謝貴連忙整理袍,快步往前廳趕。
一進門,就見那戴斗笠的漢子端坐主位,氣場人。
不等謝貴開口,暴昭旁一名副手己經上前,取出印、敕書,沉聲道:“此乃刑部暴尚書,陛下欽命北平採訪使,奉旨城查辦要事。”
謝貴看清印敕書,臉頓時一變,忙上前行禮。
暴昭是正一品刑部尚書,又兼欽差之權,謝貴雖是正二品都指揮使,手握兵權,可品級差著一截,權責更不能相比。
該低頭時就低頭,這個道理,武人也懂。
禮畢落座,謝貴忍不住問道:“暴尚書乃朝廷重臣,又負欽差之責,何故布斗笠,微服至此?”
暴昭抬手摘斗笠,出一張不苟言笑的黑臉,語氣乾脆,半句廢話沒有:“秘行事,唯恐打草驚蛇,閒話說,燕王府,近況如何?”
謝貴想都沒想,口而出:“一切如常,燕王瘋癲依舊,閉門不出,王府上下安分守己,並無異。”
“一切如常?”暴昭面驟然一沉:“朝廷嚴審燕王府長史葛誠,葛誠己然全招,朱棣王府深挖地,暗鑄兵,私造甲仗,蓄養死士,圖謀不軌,反心昭然若揭!你坐鎮北平都司,手握兵權,專職監視,居然跟我說一切如常?”
謝貴當場人傻了,瞳孔一,滿臉錯愕:“啊?還有這事?”
他腦子嗡嗡作響,一片空白。
自己的人手,十二個時辰班盯王府,牆頭牆外,街角巷尾,全是眼線,蒼蠅飛進去都得記一筆。
結果王府挖地、造兵,自己半點風聲沒收到?
暴昭被他氣笑了,語氣帶著恨鐵不鋼:“謝貴,你也是沙場老將,鎮守一方的武,怎麼到了關鍵時刻,被人矇在鼓裡,啥也不知道?”
這一刻,謝貴心態首接崩了。
心裡就兩個字:完了!
這些日子,他天天起早貪黑,盯燕王盯得眼皮子都不敢合,恨不得把耳朵到王府牆下,聽聽朱棣夜裡說不說夢話。
結果朝廷在京師,比自己這個本地武還先知道燕王府的異。
這要是傳回朝堂,傳到齊泰耳朵裡,傳到陛下耳朵裡,自己還有半點臉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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