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貴又氣又急,雙眼發紅,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來,掙著子嘶吼:
“林川!原來你早就反了!你跟朱棣是一夥的!你們都是臣賊子!”
承運殿裡剛殺過人,腥氣還沒散,地上首未涼,他這麼一吼,倒把殿裡的死氣吼開了幾分。
林川心神不改,朗聲回擊:“要說臣賊子,朱允炆、黃子澄等人,矯詔登基,謀害太祖高皇帝,禍朝堂,殘害藩王,他們才是真正的臣賊子!”
謝貴一怔,像是被這話當頭打了一,下意識反駁:“胡言語!先帝駕崩,天下皆知,何來謀害之說?”
這句反駁,明顯己經沒了先前那衝勁。
倒不是他信了,而是他被嚇住了。
謀害先帝,矯詔登基,篡改詔,隨便拎出一個,都是掉腦袋的大罪。
尋常人別說說出口,心裡想一想都得後脊發涼。
可林川偏偏說得這麼篤定,像不是在說猜測,而是在陳述一件板上釘釘的舊事。
謝貴心裡頓時有點發。
林川見他接了話,立刻順勢往下,語氣愈發篤定:“證據在此!”
“太醫院院使戴思恭親筆供詞為證,先帝駕崩並非壽終正寢,而是朱允炆令,暗中下藥謀害,事後再篡改詔,強行奪位,這才有了今日這場禍。”
這話一齣,殺傷力拉滿。
謝貴本就腦子簡單,一筋首腸子,沒什麼彎彎繞繞。
他一輩子認準太祖皇帝是天,朝廷法度是命。
如今突然聽到先帝是被當今皇帝害死的,世界觀當場崩塌,腦子嗡嗡作響,整個人都懵了。
林川趁熱打鐵,繼續攻心:“謝都司,你當年追隨太祖橫掃元廷,刀口打下大明江山,你是太祖一手提拔起來的舊部心腹。”
“當初你犯下大罪,本該死,是太祖格外開恩赦免於你,才有你今日地位,如今你助朱允炆那等弒君篡逆之人,對付太祖親子,圍困王府,你捫心自問,對得起先帝恩嗎?你這不是助紂為是什麼?”
句句誅心,句句靈魂拷問。
謝貴當場被問住,張口無言,愣在原地,神反覆,半信半疑。
他原本就不是個能說會辯的人。
讓他帶兵打仗、喝罵軍卒、拍桌子下令,那都沒問題。
可讓他在這種地方跟林川掰扯法統、忠義、先帝、詔,他本招架不住。
更何況,林川說得太有條理,太像真事。
而且林川為素來穩重靠譜,不是那種滿口跑馬、張就來的人。
這樣的人,若無把握,豈會在這等場合,拿先帝駕崩這種事張就說?
謝貴心裡頓時了一鍋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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