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掖門外,硝煙未散,痕尚新。
剛剛好不容易殺進城門的南軍銳,莫名其妙收到退兵軍令,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,憋屈撤出城外。
仗打到這份上,破城了居然要撤,這誰得了?
前線將領更不了。
都督瞿能一甲冑染,臉上還沾著城頭廝殺的塵土,帶著一戾氣,大步衝進南軍中軍大營。
腳步沉重,甲葉撞作響,怒氣毫不遮掩。
帳外親兵剛要通傳,瞿能己經掀簾而。
“大將軍!末將請問,張掖門己然攻破,我部將士己然殺城,正是一鼓作氣拿下北平的良機!為何不調大軍增援,反倒飛馬傳令,命我即刻退兵,錯失天賜良機!”
語氣鏗鏘,句句質問,半點不給主帥面。
李景隆坐在帥位上,手拿兵書,眼皮都沒抬一下,聞言只是淡淡瞥了瞿能一眼,面瞬間沉了下來,滿臉不悅。
帳氣氛一下子冷了。
主帥最忌被下屬當眾質問。
尤其李景隆這種人,最重面。
你私下抱怨幾句,他或許裝作沒聽見。
你當著諸將的面質問他,那便是在掀他的桌。
平安見狀不妙,生怕瞿能一時衝,當眾頂撞主帥犯下軍法大忌,連忙快步上前,手拉住瞿能袖,低聲勸解。
“瞿都督慎言!軍帳之,不可對主帥無禮,大將軍排程軍機,自有深遠謀劃,豈會隨意行事?稍安勿躁,聽大將軍明示即可。”
瞿能心裡再怒,也懂軍中規矩。
軍營之中,上威嚴至上,當眾頂撞主帥,形同犯上,輕則軍,重則斬首,得不償失。
他強行下心頭怒火,收斂戾氣,對著李景隆拱手抱拳,語氣稍緩。
“末將失態,請大將軍明示,方才末將麾下銳己然突張掖門,只需後軍一補,即刻便可擴清城門,大軍順勢城,大功在即,大將軍何故勒令孤軍先退,錯失破城良機?”
當時瞿能強攻張掖門,損失慘重,只有千餘銳,就算衝進城裡,沒有後續大軍接續跟進,就是孤軍深。
北平城街巷縱橫,守軍一旦合圍,他那點人進去就是甕中之鱉,遲早被圍剿全殲。
所以李景隆的軍令一到,他不得不退。
可瞿能不甘心,自己打了半個月好不容易攻破張掖門,只需大軍增援,便能一鼓作氣破了北平。
這種機會,戰場上一生未必能遇幾回,居然白白錯過了!
李景隆放下手中兵書,神倨傲,語氣帶著幾分訓斥,慢條斯理開口:“你只知破城立功,眼界淺顯,不懂大局。”
“憑你區區千餘人馬貿然城,後軍未,合圍未,孤軍深陷敵城,西面皆是敵軍,進去便是死路一條,不退回來,難道留下來送死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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