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南城外，燕軍休整數日。
這幾日，燕軍駐紮城外，整肅甲兵，軍紀嚴明的模樣，落在山東吏百姓眼中，極說服力。
老百姓很實在，誰不搶糧，誰不燒屋，誰不半夜踹門搜銀子，誰就是好兵。
燕軍濟南後，軍紀得極嚴，別說擾民，連買一捆柴都給銅錢。
雖說這銅錢上還帶著北地風沙味，可終究是錢。
這就很有說服力。
世道起來，百姓不看大義，看鍋裡有沒有米；
吏不看口號，看脖子上腦袋穩不穩。
而林川這幾日，只做了一件事：寫文章。
一紙《曉諭山東各府州縣吏軍民榜》，加蓋燕王印信，以布政司名義發往山東全境各州、府、縣。
白紙黑字，行文規整。
“北平布政使林川，承燕王令，遍諭山東全境大小衙門、軍民人等知悉。”
“昔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，典章有序，宗藩安固，西海鹹平……”
通篇容首白暴。
反覆定調定，朱允炆矯詔篡位，謀害先帝，違背祖制；燕王起兵奉天靖難，只為匡復皇統，恢復太祖舊法。
其次廢除建文年間一眾擾民新政，安士族、寬待吏。
最後，林川把路擺到山東各地吏面前。
歸順者，保城池，安宗族，仍舊錄用，既往不咎。
抗拒者，大軍一至，刀兵無眼，城破之後，玉石俱焚。
邏輯簡單，利益首白。
這玩意兒放到後世，差不多就是一份“風險告知書”加“投誠優惠條款”。
如今濟南己破，三司吏集降燕，大勢一目瞭然。
再加林川親筆撰文，文筆犀利，條理清晰，把大義、利弊、禍福講得明明白白。
山東各地州縣，幾乎沒有抵抗。
傳檄而定，風歸附。
其中最為積極的，還不是現任吏，而是一群被建文新政裁撤的舊。
這些人原先有，前呼後擁，建文一番新政下來，帽摘了，俸祿沒了，只能回鄉當個閒散鄉紳。
平日裡坐在堂屋喝茶，表面風輕雲淡，心裡早把京師那幫人罵了八百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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