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西南地界，風沙輕揚。
道兩側，荒草著地皮生長，被馬蹄和車碾過，捲起一層薄灰。
林川手持馬韁，率領左路軍兩萬餘將士，踏出山東曹州，正式踏河南境。
抬眼去，滿目平川。
魯豫界，既無高山峻嶺，也無險隘關卡，放眼看去，田野開闊，河縱橫，遠村落星散。
若是騎兵撒開蹄子，能一路衝出數十里不帶停。
對一支想繞後奇襲的偏師來說，此乃絕佳地形。
路平，隊伍能走得快。
視野寬，斥候能看得遠。
若敵軍倉促攔截，大軍也能迅速展開陣型，不至於被堵在山口裡捱打。
可凡事有利便有弊，平坦的另一面，便是無險可守，前後左右，能來敵。
你看得見別人，別人也看得見你。
一支兩萬多人的軍隊，帶著輜重、火、糧車，在這種地方行軍，想藏都藏不住。
林川心底亮，河南不是無人之地，這裡不是什麼任他馳騁的空曠後院。
恰恰相反，河南遍地都是攔路虎。
在出兵之前，林川便讓人清了河南防務。
大明河南都司下轄十六個主力衛所，每衛滿編五千六百人，佈防極為規整。
核心防線集中在豫東歸德、開封；豫西、潼關；豫南南、信；豫北彰德、懷慶等地，層層設防、互為犄角，堪稱鐵桶格局。
燕軍自曹州豫，首當其衝便是歸德衛、睢衛兩大核心軍衛，往後還有宣武衛、陳州衛層層阻攔，寧山衛、潁州衛等外圍防節點。
說是深敵腹、步步荊棘，半點不為過。
一旦被一座城池拖住，周邊衛所聞訊趕來，前堵後追，再加上糧道拉長，轉眼便會從奇襲變送菜。
正想著，前方忽然有快馬疾馳而來。
馬蹄捲起塵土，斥候翻下馬，單膝跪地。
“啟稟林帥，前方發現歸德衛屯田兵，其人見我軍旗號後，己向城中奔去，我軍行蹤，恐怕己經暴。”
眾將神一。
林川卻沒有太多意外。
大明衛所兵，戰時從徵，無戰種地，所謂屯田兵，平日就在城外耕種，遇警便營披甲。
左路軍兩萬多人馬，帶著火糧車，靜大得跟搬家似的，想不被看見，除非把所有人都變螞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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