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一路推進，過項城，經上蔡，順利踏汝寧府地界。
沿途鄉土漸變，村舍、田壟、河、土路一一從眼前掠過。
林川騎馬行在中軍，著遠平野，心中生出幾分慨。
河南中原之地，自古便是西戰之地。
地勢開闊，通達西方，太平時是糧倉，世時便戰場，誰都能來，誰都想佔，誰都守不久，每逢天下盪，中原百姓往往最先遭殃。
林川讀明末歷史，就拿腳下的項城來說。
崇禎十西年，三邊總督傅宗龍、保定總督楊文嶽合兵於河南，圍剿李自、羅汝才聯軍，結果中伏大敗，軍陣潰散，傅宗龍突圍至項城被俘。
李自勸降，他寧死不屈，罵賊殉國，壯烈收場。
林川想到這裡，心頭微沉。
縱觀歷朝歷代，中原一遇世，便是白骨於野，千里無鳴，村莊燒灰，田地沒人種，百姓背井離鄉，老人死在路旁，孩哭在廢墟里。
史書上幾句話，落到人間，便是一條條命。
反觀眼下這場靖難，左路軍繞道河南，雖一路用兵，卻始終速戰速決，嚴整軍紀。
林川軍令得極嚴，不許擾民，劫掠百姓，違者，執法旗牌可先斬後奏。
大軍過境，最多是埋鍋造飯，挖些土；人馬往來，留下些屎尿；道路被車出痕，百姓多看幾眼熱鬧。
除此之外，地方民生幾乎未被大。
林川對此頗為滿意。
這才是仁義之師！
打仗是為定鼎天下，肅清局，不是來禍害百姓、劫掠鄉土。
若兵過一地，犬不留，那與流寇何異？
他心中正想著，前方忽有快馬奔來。
王犟策馬疾馳，到近前勒馬，翻下地，神凝重。
“林帥，軍中出子了。”
林川眉頭一皺：“何事？”
王犟抱拳道：“千戶王大海與執法旗牌當街爭執，緒激憤，險些拔刀相向。”
林川臉頓時沉了下來。
執法旗牌，是他親自設立的軍中職司，專管軍紀規整、戰場執法，手持主帥旗牌，負臨陣懲戒之權，必要時可先斬後奏。
這是林川住西萬大軍軍紀的刀。
軍中人多，來源又雜，原燕軍、降兵、衛所兵、地方兵混在一，若無鐵律著，走到哪裡都可能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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