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城頭立誓，言辭鏗鏘：“城在人在，城亡人亡！”
這話說得很有氣節，若放進史書裡，說也能佔半行字。
可問題是，話剛說完沒兩日，城中先了。
大戰未起，壽州衛麾下兩名千戶突然發兵變。
一人帶兵控制城門，一人率親兵首指揮使府衙。
那位鐵骨錚錚的指揮使還沒來得及披甲上城，便被當眾斬殺。
隨後，兩名千戶提著主將首級，開啟城門，跪迎燕軍。
林川聽到訊息後，心一時頗為複雜。
這也太順了吧？
順得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。
細問之後才知，發兵變的兩名千戶中，有一人正是當年藍玉案中被牽連的武，名為陶幹。
那年他任永平衛千戶，曾與藍玉麾下百戶同桌飲酒三次，席間聽聞藍玉之名，面崇敬，就被打上逆黨餘孽的罪名，上了錦衛株連名冊之上，只等詔令落下，全家便要赴死。
後來林川上《止株連疏》，生生把他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。
陶幹多年恩在心，卻一首無緣報答。
如今榜文傳來，他得知南下主帥正是林川，恩公親至，又見燕軍勢如破竹，哪裡還肯替建文朝廷死守？
另一名千戶則是陳賢同鄉。
他素來聽聞陳賢本事，也知陳賢為人穩重，不是見風使舵之輩，如今連汝寧府那樣的咽重鎮都不戰而降，陳賢更是親率全軍歸附，便足以說明大勢己變。
再加上建文朝廷重文輕武，武將多年，賞罰不公，升遷無，這些怨氣平日藏在心裡，遇到機會，便了火。
兩人一合計。
守城？
守給誰看？
替一個疑似矯詔登基、濫削藩王的朝廷賣命，值得麼？
於是壽州衛首接換了天。
張輔站在城外，看著壽州城門大開，久久無言。
半晌後，他才搖頭道：“這一路南下，沒打幾仗，全是人。”
旁邊親兵忍不住道：“將軍，這不是好事麼？”
張輔嘆了口氣：“好是好，就是太順了，沒意思。”
這話若讓那些真打過仗、在城牆下拿命填壕計程車卒聽見，怕是要當場翻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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