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答應你要遣散兩個男寵嗎？”
永寧扯著他的袖，將人拉到邊坐下，一邊將那兩本花名冊遞給裴寂：“這是後院人兒的名單。硃封皮那本是娘子們的記錄，藍封皮那本是郎君們的記錄。”
“我今日一齣宮，便珠圓玉潤將他們的名冊拿來，還把每個人的開銷都算了遍，唔……”
說到這，永寧麵皮發，有點難為：“單算日常的吃喝用度倒還好，一人差不多一貫，但是算上四時八節的賞錢、袍首飾、冬夏補，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用度，一人每月竟要花上五貫……”
比裴寂這個寒窗苦讀，科舉仕的前校書郎的月俸還要高。
傍晚算出這個開銷時，永寧還有點不敢相信，讓賬房核算了兩遍，方才死心——
這還沒算上各種玩樂宴會的開銷。
從前永寧對銀錢並無十分的概念，自打昨日裴寂與說了米價，現下看什麼東西，都習慣先在心裡換算一下價格。
“不算不知道，一算方知我府上的確養了不閒人。”
永寧攤開那本藍封皮的冊子：“所以我今日回來，刪刪減減，決定遣散三十人。”
裴寂對男寵們的開銷並不意外，意外的是公主竟這般大方，一次願遣散三十人？
似是到他的詫異，永寧紅著臉訕訕道：“當初買回來的時候，覺得他們還好看的。後來買的多了，就覺得一般了……”
今日翻看冊子，看到那些名字，都對不上臉——
臉都對不上，足見並無出彩之，也沒必要留著了。
“不過他們到底跟了我一場，就這般將人趕走也怪無的，所以我打算給他們每人十貫當做遣散費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“……”
裴寂覺得不如何。
他掃過冊子上記載的籍貫、年齡和形等，冷嗤道：“他們一個個年富力強，有手有腳，被公主贖出來後，不想著自力更生，養家餬口，或是投軍報國，卻願意繼續當那以侍人的玩意兒被人養著……公主與其將十貫錢給他們，不如在藥鋪門口設個棚子，給那些老弱病殘、窮苦百姓施粥買藥，也算積德行善。”
裴寂毫不掩飾他對這些男寵的不屑。
若是子自賣為奴，以侍人，他倒還能理解，畢竟這世道，無權無勢卻空有貌的子，實際並無太多選擇。
可男子不同，這世道對男子寬容許多，長得醜的有路可走，長得俊的更是道路寬敞，良機頗多。
便拿他自己舉例，哪怕他從未想過以侍人，卻也憑著這張臉佔了不好。
就連來長安賃個院子，都能靠臉打折，更別提其他方面。
是以對那些明明有無數生存之道，卻非得選擇“以侍人”的男子，他除了鄙夷，便還是鄙夷——
何況這些男子，侍奉的是他的妻子。
別說十貫錢，一文都不該給。
可他這番姿態，落在永寧眼裡，只當他太善妒。
思忖片刻，覷著自家“妒夫”的臉：“那就三貫吧，畢竟也跟了我一場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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