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們大多還在消化那龐大的數字和複雜的方略,一時無人應答。
這些民政經濟之事,本非他們所擅。
片刻,兵部尚書曾憲出列。
他年約六旬,面容清癯,鬚髮花白,但目依舊炯炯。
他祖籍山東,不屬於晉黨或浙黨,為人方正,知兵事,通實務,在朝中素有清譽。
只是年事已高,早已上表請辭過,均被隆靖帝挽留。
曾憲拱手道:“陛下,老臣以為,馮將軍所提‘軍屯民屯並舉,以固邊防’‘清查田畝,安置流民’等策,雖細節有待商榷,然大方向,切中平安州積弊之要害,頗有可取之。平安州毗鄰薊鎮,若能經營得當,確可為抗擊遼東的有力支點,於國於民,皆有利焉。”
曾憲的表態,讓一些中立的員微微頷首。
連這位老持重的兵部尚書都認可其方略,說明馮紫英此子並非信口開河。
然而,立刻有其他員出言反對:
“陛下,馮僉事所言雖,然其年,未經地方實務,所提諸策恐是一家所言,難免空疏。平安州經此大,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,恢復秩序,徐徐圖之,豈可驟然行此大幅變革?”
“正是,屯田。通商,牽涉甚廣,非一州一地所能獨決,需與戶部。工部乃至鄰省協調,千頭萬緒,談何容易?”
“武主政,本非制度所許。馮僉事剿匪有功,當厚賞之,然地方治理,還是應由悉民的文……”
爭論聲再起,但這回爭論的焦點,已從馮紫英的罪過,轉移到了他才能的邊界與危險上。
而方才彈劾馮紫英的那些勳貴,此刻依舊跪在地上,隆靖帝不發話,他們不敢擅自起。
聽著周圍的議論,他們只覺得屈辱難當,卻又無可奈何,只能將頭垂得更低。
隆靖帝冷眼旁觀,待爭論稍歇,才緩緩道:“平安州治理,非一日之功,也非一人之責。馮卿所奏,可作參考。如何施政,待新任員到任後,再行詳議吧。”
“陛下所言甚是,當下要之事,乃是馮將軍繳獲之銀兩,如何置?河南災如火,九邊餉銀拖欠,皆需銀錢。”
總算有人說到點子了,這會子,首輔楊淵都急死了。
這些只知務虛的清流們,不知道首要的是銀子嘛。
他立刻出列:“陛下,三百五十萬兩雖巨,然各需款甚急,臣以為當由由戶部統籌,儘快擬定分配章程,解送各,以安民心。穩軍心。”
他想趁熱打鐵,將這筆鉅款的分配權牢牢握在閣手中。
隆靖帝卻擺了擺手:“楊閣老所言甚是,然如何分配,需詳細核算。河南賑災所需,先行撥付,確保災民生計,其餘部分……容後再議。”
他心中早有計較,這筆錢,除了賑災和必要開支,剩下的,他打算截留相當一部分進帑。
否則要是全給了戶部,花下去可能還打不起一個水漂。
馮紫英之前提出的另練新軍之策,他一直記在心上。
這支新軍必須獨立於現有的京營系,軍餉也不能走兵部和閣的明賬,否則必然掣肘。
這筆意外之財,正是啟的最佳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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