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門後，沒有任何東西。
或者說，沒有任何“質”。
以諾走進這片空間時，覺自己走進了一個無限延的白夢境。這裡沒有重力，沒有空氣阻力，甚至沒有方向。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板，而是一層薄薄的。如同水面一樣的。每走一步，就會起一圈圈二進位的漣漪。
而在空間的中央，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球。
它並不是靜止的。無數條由 0 和 1 構的資料瀑布從虛空中垂落，匯這個球，又從球中流出，迴圈往復。
那就是原始碼。
這個世界的心臟。
“你來了。”
一個聲音在以諾的腦海中直接響起。
不是過空氣震，而是直接修改了他的聽覺神經訊號。
球前方，無數個點匯聚，慢慢凝聚一個人形。
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，大概只有三十歲出頭。他穿著一件舊款式的程式設計師格子襯衫，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，頭髮糟糟的，眼圈發黑，手裡還端著一個印著“Hello World”的馬克杯。
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神。
倒像是一個剛剛連續加班了三天三夜。隨時可能猝死的社畜。
“父親？”以諾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男人抬起頭，那雙眼睛裡充滿了，著一種極度的疲憊和厭倦。
“我管理員（Adn）。”男人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東西（雖然那裡什麼都沒有），“或者亞當。名字只是代號，在這個該死的伺服裡，代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”
“伺服？”以諾抓住了這個詞。
“不然你以為這是哪裡？”亞當攤開手，指了指周圍那無盡的資料流，“天堂？異世界？別傻了，孩子。這裡是‘普羅維登斯（Providence）’號方舟的主伺服。編號 Earth-Si07。”
他打了個響指。
周圍的白突然退去。全息投影展現出一幅恐怖的畫面。
那是一顆星球。
一顆死寂的。灰的。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星球。
地表被厚厚的塵埃覆蓋，海洋已經乾涸。無數巨大的。像墓碑一樣的黑方尖碑聳立在廢墟之上。
“那是……地球？”以諾的聲音有些抖。
“那是現實。”亞當淡淡地說，“2200 年，‘灰霧’奈米災難發。自我複製的奈米機吞噬了一切有機。人類為了延續文明，啟了方舟計劃。我們將全人類的意識上傳到了這些伺服裡。”
他指了指腳下。
“上層區，下層區，那些貴族，那些乞丐，還有你和我……我們都只是資料。是一群不想死的幽靈，躲在這個虛擬的盒子裡，假裝自己還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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