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在口外停了下來。
接著是枯藤被撥的窸窣聲。
一個腦袋探了進來。
贏戰在影裡，看得清楚。
那是一個年，看面容不過十五六歲，臉上髒兮兮的，沾著泥和汗。
頭髮蓬蓬地用一草繩扎著，上穿著件明顯不合的灰布袍子，袖口和襬都磨破了，打著補丁。
修為很低，大概只有人仙初期的樣子，在秘境裡屬於螻蟻中的螻蟻。
年眼睛很大，帶著驚慌和警惕，像只驚的小鹿。
他先快速掃了一眼，目掠過贏戰藏的影時似乎頓了頓，但沒聚焦，可能沒看清，或者以為那是堆雜。
他鬆了口氣的樣子，整個人鑽了進來，一屁坐在靠近口的地上，背對外面，口起伏，大口氣。
“嚇、嚇死我了……”年小聲嘟囔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那東西到底走了沒有……”
他手裡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劍，劍刃有幾個缺口，微微發抖。
贏戰沒，靜靜看著。
這年顯然是在躲避什麼，慌不擇路逃到這裡。
修為這麼低，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。
年勻了氣，開始檢查自己的胳膊。
左邊胳膊的袖子撕開一道口子，下面有一道不深的傷口，滲著，邊緣微微發黑。
“倒黴，被那鬼藤颳了一下……”年齜牙咧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些搗爛的、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綠草葉。
他笨手笨腳地把草葉糊在傷口上，用撕下的布條纏，疼得直吸涼氣。
做完這些，他抱著膝蓋，在口，眼睛死死盯著外面灰濛濛的霧氣和河水，還在微微發抖。
贏戰依舊沉默。
他在權衡。
這年對他構不威脅。
但多一個人，就多一分暴的風險。
而且這年明顯被什麼東西追趕，那東西會不會循著氣味找過來？
正想著，外遠，忽然傳來一聲拖長的、嘶啞的怪。
有點像烏，但更沙啞難聽，穿霧氣傳來。
年猛地一僵，臉上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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