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當天加倍放糧。”他繼續說,“不僅不減,反而多給半合米。百姓會疑,但會安心。”
“第三,找一個忠厚老卒,讓他假裝逃出去,帶假訊息給敵軍——就說城中尚有存糧四百石,再守兩個月沒問題。”
黑田角微。
“你學會用謊了。”
“不是謊。”雪齋說,“是讓敵人相信他們願意信的東西。”
黑田終於笑了下。很短,幾乎看不出。
他抬手,把竹尺輕輕放在沙盤邊緣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他說,“如果你是守將,手下有一千人,但只有五百份糧。怎麼辦?”
雪齋抬頭。
這個問題不對勁。正常推演不會出現這種設定。要麼全有,要麼全無。不會有半數。
除非……
“你是說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有些人不該活?”
黑田不答,只看著他。
雪齋呼吸沉了下來。
他知道答案。戰場上的事,從來不是非黑即白。有時候,活五個人,比活十個人更有價值。
“裁軍。”他說,“選五百最強、戰力最高者留下。其餘人發路費,放他們回家。”
“理由?”黑田問。
“說朝廷已有安排,後續會有賑濟。”雪齋說,“發糧時當眾宣讀假文書,加蓋偽印。讓被裁的人也覺得是制度所限,不是主將無。”
黑田盯著他,眼神像刀。
“你不心疼?”
“心疼。”雪齋說,“但我更怕全軍覆沒。五百個能打的活下來,將來還能救更多人。”
黑田緩緩閉眼。
再睜開時,他手,把沙盤上的石子一顆顆收走。最後,他拿起那支斷掉的炭筆,扔進火盆。
火苗跳了一下,燒著了筆頭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說。
雪齋沒。
“我沒有讓你走。”黑田看著火盆,“我讓你留下。”
雪齋雙手放回膝蓋,背脊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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