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戛然而止的那一刻,宮本雪齋就站了起來。
他沒說話,只抬手按了按刀柄。帳外風大,油燈晃了一下,火映在案上地圖的綠焰標記。那點綠料是昨夜剛畫的,還沒幹。
親兵掀簾進來報告:“西山方向無靜。”
雪齋點頭,抓起掛在柱邊的灰藍直垂披上。肩背舊傷被新甲磨得發燙,但他沒鎧甲。他走到案前,把火山灰布包塞進懷裡,又取出放大鏡放進袖袋。
“傳令。”他說,“溼藥延燃,備用綠焰提前五十步點燃。”
親兵應聲跑出去。
雪齋跟著走出營帳。夜空沉,北嶺山脈黑一片。他站在高坡上,看著谷口方向。風向變了,煙火訊號會延遲兩刻鐘以上。敵騎若察覺異常,很可能中途折返。
他等了不到一炷香時間,西山側突然升起一道綠。
不是預定位置。
但足夠了。
他揮手,兩側高地立刻燃起火把。銅鑼聲同時響起,震得林鳥驚飛。鐵炮手依令朝天發,三空彈劃破夜空,火星四濺。
谷口馬蹄聲驟。
敵騎停了下來,在原地打轉。有人大喊,聲音聽不清。片刻後,一隊人馬調頭南撤,速度不快,像是怕中埋伏。只有一個人單騎向北狂奔,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“追。”雪齋說。
他帶五名親兵出發,沒點火把,全靠月趕路。山路陡峭,腳下碎石。跑了半里,前方出現斷崖。那人已經攀上巖壁,正往頂上爬。
雪齋停下腳步。
他出“雪月”刀,將刀鞘解下,纏上止帶,用力擲出。刀鞘落在斥候腳邊,發出悶響。
“跳下去能留全。”他說。
巖壁上的男人作頓住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認出了雪齋的臉。眼神里閃過一遲疑,隨即咬牙轉,準備割自盡。
可刀刃剛到脖子,他就聽見雪齋冷笑:“藤網三層,枯葉蓋頂。你摔不死,只會斷骨頭。”
男人僵住了。
他知道這是真的。下方崖底太安靜,不像沒人。而且剛才那一段路,本沒有其他落腳點。
他扔掉短刀,閉眼躍下。
墜落過程很短。
砰的一聲悶響,接著是骨骼斷裂的聲音。男人慘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昏了過去。
雪齋帶著人迅速下崖。兩名親兵從蔽鑽出,揭開枯葉,出底下錯編織的藤網。俘虜右扭曲變形,左肩臼,但呼吸平穩。
“活著。”雪齋蹲下檢查脈搏,“帶回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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