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兵點頭退下。
千代聽見了,但沒反應。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頭看向雪齋。
“大人。”說,“這刀……真的要用在新兵上?”
“不只是新兵。”雪齋說,“所有換裝部隊,都要配發。舊刀回收熔鍊,統一理。”
“可鐵料不夠,就算開了新礦……”
“礦的事我會解決。”雪齋打斷,“你現在該關心的是,如果敵軍攻來,傷員夠不夠藥,繃帶夠不夠用。”
千代閉了。
行了一禮,轉離開。步伐比平時快一點,但還算穩。
雪齋沒看走遠,而是走向鍛冶坊深。那裡有一張新搭的木臺,上面放著三把剛出爐的制式刀坯,等著開刃。
他拿起一把,出半寸,檢查刃口。
這時,一個學徒跑進來,氣吁吁。
“大人!北嶺村來了人,說是在鷹峰背谷發現了三棵老赤松,樹底下有鐵鏽巖,挖下去三丈,黑脈帶銀……跟您畫的圖一樣!”
雪齋放下刀坯,抬頭。
“人呢?”
“在外頭候著,帶來了石頭樣本。”
雪齋走出去。那人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一塊深灰石塊,表面泛著金屬澤。
他接過石頭,手指挲斷面,又放在鼻下聞了聞。
確實是高品鐵礦。
他點點頭,把石頭給後工匠:“送去化驗雜質含量,準備開採文書,明日我就進山。”
工匠領命而去。
雪齋回到空地,十斷竹橫七豎八躺在地上,有些裂兩半,有些只剩半截。他蹲下,撿起一段斷口最整齊的竹片,放在掌心。
很平,像被削鉛筆一樣利落。
他站起來,把竹片扔進廢料堆。
“雪月刀今日見。”他說,“雖非人,亦算開鋒。”
他拍了拍刀鞘,轉走向兵庫方向。腳步沉穩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
庫門前,第一批新刀正在冷卻。三個鐵匠圍著一口大水槽,把剛淬火的刀一把把撈出來,擺在地上晾乾。
雪齋走過去,彎腰拾起一把。
刀還帶著餘溫,握在手裡微微發燙。他輕輕出一點,看到刃口映出自己模糊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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